“阳泉之战的战利品。”
龙文章的语气依旧平静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充满了碾碎一切的力量。
“我们独立第一旅，刚刚全歼了日军一个守备旅团，外加一个特战大队。指挥刀的主人，叫岩井雄一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铁山。
“我们有坦克，有重炮，我们能自己生产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步枪。”
“王团长，时代变了！”
最后五个字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王铁山的心口上。
时代变了！
王铁山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面联队旗和那把指挥刀上。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无数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汹涌而出。
喜峰口的大刀，战友们浴血的嘶吼，被炮弹炸上天的残肢断臂，还有他亲手砍下的第一个鬼子的头颅……
那些沉寂已久的热血，那些被屈辱和绝望掩埋的骨气，在这一刻，被这两件冰冷的战利品，彻底点燃！
他当了几年汉奸，迎来送往，点头哈腰，早就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敢跟小鬼子拼命的爷们儿。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窝窝囊囊地活，窝窝囊囊地死。
可现在，有人告诉他，时代变了。
中国人，不再是只有小米加步枪了。
中国人，能全歼日军一个旅团了！
中国人，能把佐官的脑袋拧下来，把他们的军旗踩在脚下了！
龙文章看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，知道火候到了。
他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调，继续描绘着那幅蓝图。
“王团长，你手下这两千多弟兄，大多也是跟当年的你我一样，走投无路的好汉。难道就让他们一辈子背着汉奸的骂名，死后连祖坟都进不去吗？”
“跟着我们干，不说荣华富贵，至少，能堂堂正正地当个中国人！能挺直腰杆，告诉你儿子，你孙子，老子当年，是打鬼子的英雄！”
“将来有一天，我们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，你王铁山，是光复县城的功臣！而不是钉在耻辱柱上的汉奸！”
王铁山的手，在剧烈地颤抖。
他伸出手，颤巍巍地握住了那把岩井雄一的指挥刀。
刀柄冰凉，却烫得他掌心刺痛。
他猛地抽出指挥刀。
“噌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龙吟，刀身在灯火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。
他看着刀身上自己的倒影，那张脸，既熟悉，又陌生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密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爆炸。
突然！
王铁山猛地一拍桌子，巨大的力量震得杯盘跳起，酒水四溅。
“妈的！”
一声怒吼，仿佛要将这几年的憋屈与窝囊，全部吼出来。
“老子不当这个汉奸了！”
他霍然起身，双目赤红，死死地盯着龙文章。
“龙营长，我王铁山，带着我手下这两千多号弟兄，反了！”
“跟着你们八路，打他娘的小鬼子！”
这一场兵不血刃的豪赌，龙文章赢了。
独立第一旅的版图上，凭空多出了两千余人的生力军，更重要的是，获得了一块位于冀南平原腹地的宝贵根据地。
这颗钉子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，将成为阻击日军南下增援，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，至关重要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