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的目光没有在诺琪高破碎的表情上过多停留，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。他转动视线，落在了已经开始剧烈喘息的亚尔丽塔身上。
“而你。”
平淡的语气，却让亚尔丽塔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提到了半空。
“你的灵魂在哀嚎，它渴望变得美丽，渴望获得能让所有人都跪在你脚下的绝对力量。”
莲的视线微微下移，仿佛穿透了她肥胖的躯体，直视着那颗被欲望填满的心脏。
“你想要的，不仅仅是这片东海，对吗？”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？！”
亚尔丽塔再也无法承受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战栗，她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，肥胖的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剧烈颤抖，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，踩在湿滑的甲板上，险些摔倒。
怪物！
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。
能洞穿人心，将灵魂最深处、最黑暗、最隐秘的渴望与秘密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摊开在阳光之下。
这种能力，比亚尔丽塔认知中任何一种形式的“强大”，都要恐怖一万倍！
然而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即将吞噬她理智的瞬间，她那颗被野心浸透的灵魂，却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本能。
不！
这不仅仅是恐惧！
这是……天赐的机缘！
一个念头，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她混乱的脑海。
肥胖的脸上，恐惧的扭曲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谄媚所取代，两种表情的切换毫无凝滞，显得无比诡异。
“伟大的强者！”
亚尔丽塔的膝盖一软，重重地跪在了甲板上，溅起一片冰冷的海水。她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，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尖锐。
“我，亚尔丽塔，愿意为您献上我的一切！我的忠诚！我的生命！请让我在您的麾下，为您效力！”
她的投诚果断、彻底，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与亚尔丽塔的迅速跪服形成鲜明对比，诺琪高在经历了最初的天崩地裂后，反而从那片废墟中，重新凝聚起了一丝意志。
她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，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，用疼痛强迫自己从那份被揭穿秘密的恐慌中挣脱。
她抬起头，用泛红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莲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颤抖，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意的对抗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莲看着眼前这截然不同的反应，一个匍匐在地，将野心化作投名状；一个强撑着站立，将守护化作最后的壁垒。
他那始终古井无波的嘴角，第一次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亚尔丽塔那毫不掩饰的野心，他很欣赏。
这种纯粹的欲望，是一柄天生的利刃，只要稍加锻造，就能为他斩开前路。
而诺琪高那看似脆弱，实则坚韧的守护之心，更让他感到有趣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揭开的绝望下，依然能为了守护某样东西而鼓起对抗的勇气。
这样的灵魂，值得尊重。
“很简单。”
莲收回目光，那抹弧度也随之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宣告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就是我的船员了。”
他决定了。
要将这份熊熊燃烧的“野心”，与这份宁折不弯的“守护”，收为自己踏上这片大海之后，第一批追随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