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生艇在铅灰色的海面上破开一道刺目的白练。
数小时的枯燥航行后,一座岛屿的黑色剪影,终于挣脱了海平线的束缚,缓缓浮现。
谢尔兹镇。
当小艇的底部与沙滩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时,一股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死气,便迎面扑来。
这里的空气是凝滞的,带着海盐的咸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灰败,单调,缺乏任何生机。
路上看不到几个行人,偶尔出现的镇民,也都低垂着头颅,脚步虚浮地匆匆而过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、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畏惧。
与整座小镇的腐朽形成尖锐反差的,是岛屿正中心那座高耸的军事要塞。
海军第153支部基地。
它的外墙坚固而冰冷,甚至还悬挂着一尊巨大狰狞的斧手雕像,那柄巨斧在日光的照射下,反射出森然的寒芒,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岛上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这里……让人很不舒服。”
亚尔丽塔收起了惯有的张扬,秀眉紧蹙,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,那是一种剥夺了所有活力的死寂。
诺琪高脸色凝重,她压低了声音,语速极快地介绍着。
“这座岛的统治者是海军上校‘斧手’蒙卡,一个极端的自大狂,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君。在这里,他说的话就是法律,任何忤逆他意志的人,都会被绑在十字架上公开处死。”
就在她解释的时候,莲毫无征兆地闭上了双眼。
下一秒。
他独有的天赋「万象心觉」,如水银泻地,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的感知巨网,以他为圆心,瞬间笼罩了整座谢尔兹镇。
刹那间,无数驳杂的灵魂光点在他的精神世界中亮起。
那些光点大多黯淡无光,透着恐惧、麻木、苟且求生的卑微。它们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莲的感知掠过这些卑微的灵魂,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座壁垒森严的海军基地深处。
在那里,一团异常庞大、臃肿、散发着腐朽与恶臭的灵魂之火,正肆无忌惮地燃烧着。
那股气息充满了极致的傲慢与暴虐,仿佛它天生就该凌驾于一切之上,仿佛整座岛屿,连同岛上所有生物的性命,都只是它的私有财产。
——蒙卡上校。
莲睁开了眼睛,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,一抹冰冷的寒意凝聚、沉淀。
“一个东海的海军上校而已,也配得上‘嚣张’这两个字?”
亚尔丽塔听完诺琪高的介绍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若是放在以前,她或许还会对一个海军支部基地心存顾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