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贝鲁梅伯那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,以及他身后那群狐假虎威的海军士兵,亚尔丽塔的眼中已经闪过一丝凶光,下意识地就想动手。
但莲却比她更快。
或者说,在场没有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,能够捕捉到他动作的轨迹。
时间与空间的概念,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、折叠。
贝鲁梅伯那刺耳的叫嚣声还在空气中震荡,尚未完全消散。
莲的身影,只是在原地出现了一瞬间的、几乎无法被视觉神经所感知的残影。
那瘦小的身躯仿佛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,连带着他朴素的衣角都未曾扬起分毫。
他没有拔刀。
他的手中空无一物。
他也没有杀人。
他不愿让那些污秽而无谓的鲜血,去玷污身后同伴投来的视线。
他只是以一种超越了生物反应极限的速度,从每一个海军士兵的身旁,一闪而过。
整个过程,没有带起一丝风声,没有发出一毫声响。
快到极致。
也寂静到极致。
那些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海军士兵,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,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感知到了一股拂过肌肤的微凉。
那不是风。
那是什么?
这个念头刚刚在他们脑中升起,一阵清脆、细密、连绵不绝的“咔啦啦”声响,骤然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开!
声音的源头,来自他们自己的手中。
所有海军士兵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下一瞬,极致的、足以让心脏停跳的恐惧,化作冰冷的钢针,狠狠刺入他们的瞳孔!
他们的瞳孔,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!
他们手中紧握着的、赖以为傲的、由海军本部统一配发的制式步枪,竟然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被瞬间分解成了上百个细碎的零件!
枪管、枪托、扳机、撞针、弹簧……
每一个独立的部件都保持着最原始的形态,叮叮当当地从他们僵硬的手中滑落,散落了一地,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其中一名士兵颤抖着捡起一截断裂的枪管,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道切口。
光滑如镜。
那道切口平滑得不似人力所为,仿佛这根枪管生来就是由这两部分组成,现在只是自然地分开了而已。
这是一种何等匪夷所思的技艺!
这是一种何等鬼神莫测的手段!
而作为这群人首领的贝鲁梅伯,更是感觉到身上一凉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惊恐万状地低下头。
他那身精心挑选、用以彰显身份的华贵服饰,不知何时已经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布条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随着微风轻轻飘荡。
他看起来,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、滑稽而可悲的乞丐。
尊严、地位、傲慢,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。
然而,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真正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,是一种源自内心的、更加深邃的斩击感。
甚至……
他们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,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斩了一下。
那份长久以来,对蒙卡上校那种绝对力量的盲目崇拜,那种深入骨髓、不可违逆的恐惧,竟然在这一刻,莫名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
那种感觉无比奇妙。
就仿佛一直死死压在心头,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一块巨石,突然被从中斩断,重量凭空减轻了一半。
莲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