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之上，死寂无声。
巴拉蒂的厨师们，一群在东海的浪涛里打滚的硬汉，此刻却集体失语。
他们看着那个被山治一脚踢裂的桅杆，又看看那个毫发无伤，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少年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敬畏，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山治的惨败，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，敲碎了他们心中固有的常识。
差距。
这两个字，从未如此具体，如此令人绝望。
哲普拄着那根早已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木杖，站在人群之后，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年瘦削的背影。
最初的震动已经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、混杂着释然与狂喜的复杂情绪。
他口腔里的雪茄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嘴唇也未曾察觉。
怪物？
不。
那不是怪物。
那是风暴，是海啸，是即将席卷整个时代的浪潮本身。
他回想起山治那不甘的眼神，回想起他追逐“ALLBLUE”的梦想。
让那样一个天真的厨师，跟着这样一头无可阻挡的“浪潮”出海，或许，是他这个混蛋老爹，为他铺下的、最安稳的一条路。
一个决定在老海贼的心中瞬间成型。
他掐灭了雪茄，转身，木杖敲击甲板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，走向那个独自站在船舷边的少年。
这一次，他佝偻的背脊，弯得更深了一些。
那不是卑微，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旧时代强者，向即将君临天下的新王，献上的最高规格的尊重与……投资。
“小鬼……”
哲普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清了清喉咙，改了一个称呼。
“不，莲船长。”
莲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平视着远方的海平线，仿佛那里的风景比身后这位传奇海贼的示好要有趣得多。
哲普毫不在意这种冷淡，自顾自地说道。
“我收回我之前的话。”
“你不是怪物，你是……被这个时代所选中的人。”
他看着莲的侧脸，那张年轻到过分的脸上，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情绪。
平静，淡漠，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既定的数据流。
哲普不再试探，他选择开诚布公，将自己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，当做一场豪赌的全部筹码，一次性推到了牌桌中央。
“你刚才用的力量，应该就是‘武装色霸气’的雏形。”
哲普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凝重。
“那是一种可以将自身意志，转化为实质性铠甲的恐怖力量。”
“一旦修炼到高深境界，你的拳头，你的身体，就是最坚不可摧的武器。它不仅能让你的攻击和防御产生质的飞跃，甚至能够让你捕捉到那些虚无缥缈的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实体，将他们从神坛上拽下来！”
为了让这番话更具说服力，为了让这份“馈赠”显得更有分量，哲普用他那只装着利刃的义肢，对准了身旁一根用来固定船帆的钢铁栏杆。
那根栏杆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，在海风的侵蚀下依旧坚固如初。
“看好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一脚踢出！
就在义肢即将触碰到钢铁的刹那，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物质，凭空浮现，如同流动的墨汁，瞬间将他整个金属义肢包裹！
那黑色并非单纯的颜色，它散发着一种坚硬、沉重、霸道绝伦的惊人气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