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独有的咸腥与湿润，拂过巴拉蒂海上餐厅的甲板。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刺破海与天的界线，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碎金。
莲背靠着冰冷的船舷，指间摩挲着“夜哭”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刀鞘。他没有看日出，视线落在远方模糊的海平线上，但他的全部心神，都系于身后那扇通往厨房的门。
他在等。
一种近乎于先知的笃定，让他平静地等待着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。
沉重而刻意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每一步都像在发泄着某种无处安放的烦躁。
山治来了。
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在晨风中显得有些凌乱，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他彻夜未眠。但他手中托盘上的早餐，却精致得无可挑剔。专为诺琪高和亚尔丽塔调制的果汁泛着诱人的色泽，煎蛋的火候完美无瑕，培根的香气甚至压过了海风的腥味。
莲知道，他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喂，卷眉毛。”
莲的声音很轻，没有回头，仿佛只是在对着大海自言自语。他指间的“夜哭”微微震颤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。
“决定好了吗？”
“是留在这个小小的海上厨房里，继续当你的副料理长，还是跟着我，去那片汇集了全世界食材的奇迹之海，寻找你的‘ALLBLUE’？”
“砰！”
山治将餐盘重重地砸在甲板的桌子上，陶瓷与木头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，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点燃。
“嘶——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，随即猛地吐出。那浓白的烟圈不再是往日的优雅，而是扭曲成一团，充满了肉眼可见的烦躁。
“臭小鬼，别太得意了！”
山治嘴硬地低吼，视线却飘向别处，不敢与莲对视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想欠那个臭老头的人情罢了！”
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，加重了语气。
“而且，‘ALLBLUE’是我作为厨师的毕生梦想，我必须亲眼去见证！”
莲闻言，终于转过身。
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，映着山治故作强硬的身影。他的嘴角，无声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
他向山治伸出了手，一个简单而直接的邀请姿势。
“那么，欢迎上船，我们未来的世界第一厨师。”
山治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加入的方式，或许是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，或许是在某种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迫登船，但他从未想过，会是这样一种平静的、被全然认可的方式。
一丝不自然攀上他的脸颊。
他没有去握那只手。
“切！”
山治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，猛地转身，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，背影里写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“午餐想吃什么？先说好，我不做给海贼之外的客人吃！”
这便是他别扭的、独属于山治的入伙方式。
当山治终于整理好心情，准备向哲普和所有的厨师们正式告别时，巴拉蒂的厨房里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所有的厨师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默默地看着他，没有人说话。
哲普叼着雪茄，坐在角落的木箱上，那条引以为傲的木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。
“我……”
山治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