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是!我马上叫!马上!”
杨厂长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敢多说,迭声应着,转身扑回办公桌,抓起那部黑色的电话,用一种赵卫国从未听过的,近乎咆哮的严厉口气下达了命令。
效率高得惊人。
不到三分钟,保卫科长和一个身材微胖的车间主任就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,两人脸上都挂着茫然和被催促的不满。
可当他们一脚踏进办公室,看清屋里的情形时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站在林梓涵身侧,眼神冰冷的赵卫国时,两个人的脸色齐齐剧变。
林梓涵没有给他们任何缓冲的时间。
她将那份决定赵卫国命运的开除报告,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杨厂长的办公桌上。
清脆的响声,让保卫科长和车间主任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抽。
专业而犀利的质询,开始了。
“这份报告,我看了。按照轧钢厂的规章制度,开除一名正式工人,需要经过班组、车间、厂部三级审批,最后还要公示三天,给工人申诉的机会。”
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,精准地落在保卫科长脸上。
“为什么这份报告上,只有你们两个人的签字?为什么当天签字,当天就生效了?公示期呢?”
第一个问题,就直击要害!
保卫科长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林梓涵的视线转向车间主任。
“报告上写,赵卫国盗窃的是精密零件。失窃清单上报的零件型号,为什么与仓库实际盘点的缺损清单不符?你们在移交物证之前,进行过核对吗?”
车间主任的额头瞬间见了汗,眼神开始慌乱地闪躲。
林梓涵的声音再度拔高,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,敲在两人的心防上。
“指控赵卫国盗窃的核心证据,是许大茂的证词。除了他的同谋贾张氏,你们还找到了任何一个第三方佐证吗?你们传唤过院里其他的邻居进行问询吗?”
一个接一个的问题,层层递进,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狡辩的余地。
那两个人彻底慌了,站在原地支支吾吾,汗水顺着脸颊和脖颈往下淌,很快就浸湿了衣领。
他们在处理这件事上每一个不合规的细节,每一个心虚的漏洞,都在这连珠炮般的质问下,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赵卫国站在一旁,内心早已不是震惊,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原以为,林梓涵只是一位富有正义感的普通公安。
他甚至做好了要费尽口舌,去解释,去辩白,去据理力争的准备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场面会是这样。
她甚至不需要自己说一句话。
仅仅是她站在这里,仅仅是她亮出的那个证件,就足以让平日里在厂里作威作福的杨厂长,卑躬屈膝到近乎屈辱的地步。
而那些曾经决定他命运的保卫科长和车间主任,在她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正直和尽责能解释的了。
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,恐怕……
通天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