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主任的呼吸急促得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，汗水浸透了他那身蓝色的工装，在后背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。他几乎是撞进了赵卫国的家门，话语都带着一丝颤音。
赵卫国放下手中的书，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，并不意外。
他没有多问一句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，跟着脚步虚浮的车间主任，穿过黄昏下寂静的厂区，走向那座灯火通明，却死寂得可怕的一号车间。
越是靠近，一股混合着机油、焦糊与金属冷却后的独特气味便越发浓烈。
那是一种工业的尸体才会散发出的味道。
车间门口，人头攒动，黑压压的一片。
里三层，外三层，将那台庞大的机器围得水泄不通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，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——那是技术人员面对无法理解的故障时，最深沉的无力与绝望。
人群的最中心，杨厂长、李副厂长，以及一众平日里只在会议上才能见到的领导，此刻全都面色铁青地站着，一言不发。
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，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。
车间主任领着赵卫国挤进人群时，无数道目光瞬间投射了过来。
当看清来人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，那些目光瞬间从期待，转为了毫不掩饰的怀疑、鄙夷，甚至是一丝被戏耍的愤怒。
“老张疯了吧？把这小子叫来干什么？”
一个头发花白、手上满是老茧的八级老师傅，压低了声音，对着身边的同伴抱怨。
“我们对着图纸研究了一天一夜都没头绪，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看出花来？”
“别是来添乱的，耽误我们时间。”
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，嗡嗡作响，钻入耳中。
赵卫国对这一切置若罔闻。
他的世界里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那台静默的钢铁巨兽。
他穿过人群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，与周围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站定在瘫痪的车床前。
这是一台从苏联引进的最新型号，是整个轧钢厂，乃至整个京城工业体系的骄傲，被誉为“工业心脏”。
此刻，这颗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赵卫国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，感受着那上面冰冷的、死寂的触感。
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。
在无人察觉的内心深处，他发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。
“系统，签到！”
【叮！】
【检测到宿主位于“工业心脏（关键车床）”，签到成功！】
【奖励：“该型号车床完整结构及改良图纸”！】
轰！
没有声音的爆炸，却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！
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浩瀚而精密的立体图纸，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强制展开！
它不是平面的，而是动态的、立体的，每一个零件都以最完美的形式存在着，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。
数以万计的零件，繁复交错的油路与电路，精密咬合的齿轮组……
这台机器的一切秘密，在这一刻，对他再无任何遮掩。
他不仅看到了它原本的结构，更看到了系统标注出的、无数可以优化改良的细节！
那些淡红色的警告标记，如同黑夜中的灯塔，清晰地指出了这台机器所有脆弱的命门。
他的视线，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钢铁外壳，直抵机器内部的核心。
一切，了如指掌！
赵卫国缓缓收回手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所有人。
“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