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人言的嗡嗡声,混杂成一片令人心头发堵的粘稠。
人群像一圈厚实而冰冷的墙,将倒在地上的聋老太太围在中央,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朝里再踏一步。
就在这一片麻木和死寂中,一道身影分开了人潮。
赵卫国走了进去。
“都让让!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,穿透了所有嘈杂。
围观的众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,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,让出了一条通路。
傻柱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正对着赵卫国,他梗着脖子,本能地想要维护自己可笑的地位。
“你来干嘛?这没你的事!”
赵卫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径直从他身侧走过,仿佛他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。
他蹲下身,目光落在聋老太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手背轻轻贴上老太太的额头。
惊人的滚烫触感,让他的指尖都为之一颤。
高烧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。
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。
再不送医院,这条命,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冰冷的青砖地上!
就在这一瞬间,一幅尘封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翻涌上来。那不属于他,却又清晰得仿佛昨日。
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。
很多年前,一个能把骨头冻裂的冬天。
一个半大的孩子,蜷缩在四合院的墙角,饿得眼冒金星,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,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。
这时,一双枯瘦、颤巍巍的手伸了过来。
是路过的聋老太太。
她从自己那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棉袄怀里,掏出了一个东西,塞进了孩子的手里。
一个干硬的、硌手的窝头。
窝头上,还带着老人微弱的体温。
正是那个窝头,将原主从死亡的边缘,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赵卫国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他的目光,如同探照灯一般,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或麻木、或躲闪、或幸灾乐祸的面孔。
一大爷易中海的故作深沉。
二大爷刘海中的袖手旁观。
三大爷阎埠贵的精于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