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吼什么?”
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陡然一厉,拐杖在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当即就拉下了脸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对着傻柱劈头盖脸地呵斥道:“卫国是我的救命恩人!我这条老命都是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!我把钥匙给他,我乐意!你管得着吗!”
一连串的话,像是连珠炮,每一个字都砸在傻柱的脸上。
热辣辣的。
他那张平日里在厨房作威作福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-出来。
被老太太当着赵卫国的面,这么毫不留情地一通抢白,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尖针,扎得他浑身难受。
他想发作,可对方是院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,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顶嘴。
那股子无处发泄的邪火,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,最后只能死死地汇聚成一道怨毒的目光,射向旁边神色淡然的赵卫国。
在他那根一根筋的榆木脑袋里,这事儿根本不用想!
赵卫国这么处心积虑,鞍前马后,肯定只有一个目的——图谋老太太的房子!
这个王八蛋,心太黑了!
傻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牙齿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。他猛地一转身,带着一身压抑的怒火,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后院。
他要去找一大爷!
这事儿,只有一大爷能管!
……
中院,老槐树下。
几缕残阳透过稀疏的叶片,在棋盘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大爷易中海正拈着一枚黑色的“车”,双眼微眯,与对面的老伙计对弈。他的神情专注而沉稳,一如他在这院里几十年如一日的形象。
突然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“一大爷!一大爷!出大事了!”
傻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一头冲到了棋盘边上,粗重的喘息声带着一股子饭菜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易中海眉头一皱,对面的棋友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。
“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?”
易中海沉声斥了一句,但并没有真的生气。傻柱是他手里最顺手的一把刀,他很清楚。
“一大爷!您可得给我,给咱们院里做主啊!”
傻柱也顾不上礼数了,一张脸憋得通红,几乎是带着哭腔,添油加醋地把后院发生的事情哭诉了一番。
“赵卫国那个小王八蛋,不知道给老祖宗灌了什么迷魂汤,哄得老祖宗团团转!现在,现在他连老太太家的钥匙都骗到手了!”
傻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,他指着后院的方向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他这是想干什么?他这是想抢房子啊!那是老祖宗的房子!以后是要留给院里养老的人的!他一个外来户,凭什么啊!”
最后那句话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钥匙?”
易中海听完,捏着那枚黑色“车”的棋子的手,猛地一紧。
坚硬的棋子边缘,深深地嵌进了他的指肚,传来一阵刺痛。
这个消息,如同一根钢针,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最敏感、最警惕的那根神经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一直以来,“为聋老太太养老送终”,是他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,更是他用来占据道德制高点、树立自己“德高望重”光辉形象的最重要,也是最核心的一张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