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会的气氛,因为记者的到来,变得无比诡异。
院子里几十号人,此刻鸦雀无声,只有初冬的寒风卷着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,目光在脸色铁青的易中海、一脸挑衅的赵卫国,和那个正拿着钢笔,准备记录一切的记者小李之间来回游移。
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。
易中海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,黏腻的布料紧贴着皮肤,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知道,自己被架在了火上。
今天这个会是他牵头开的,目的就是要把赵卫国彻底批倒、批臭。可现在,记者就在眼前,他要是再不拿出点“真凭实据”,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,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脸面,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被彻底撕碎,扔在地上踩!
退无可退!
他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一口唾沫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一声干涩的咳嗽,打破了院中的死寂。
易中海终于硬着头皮,将身体转向记者小李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刻意避开了赵卫国那玩味的眼神。
“李记者,您有所不知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努力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腔调。
“我们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全院大会,不是为了别的,主要是为了……关心一下我们院里的孤寡老人,聋老太太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更具煽动性的言辞。
“最近啊,院里有个别的年轻人,对老太太有些……嗯,过分的‘关心’!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过分”两个字的读音,眼神的余光阴冷地扫向赵卫国。
“我们作为老邻居,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,实在是担心老太太一把年纪,脑子不清楚,被人蒙骗,最后连安身立命的房子都被人觊觎了去!”
这番话,说得是冠冕堂皇,充满了“大义凛然”的关切。
矛头,直刺赵卫国!
傻柱见状,立刻像是得了冲锋号的士兵,脖子一梗,站出来大声帮腔。
“就是!”
他唾沫横飞,伸出手指,几乎要戳到赵卫国的鼻子上。
“有些人不怀好意,拿着老太太家的钥匙,天天往老太太屋里跑,一待就是大半天!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!孤男寡女的,传出去像话吗!”
他的话语更加粗鄙,也更加恶毒,直接将“觊觎房产”上升到了败坏名声的层面。
“唰——”
院里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,如同探照灯一般,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赵卫国的身上。
有怀疑,有审视,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这股由数十道目光汇集而成的压力,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人的脊梁。
然而,赵卫国却仿佛置身事外。
他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愈发明显。
那是一种洞悉一切,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易中海和傻柱那两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。
他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后院自己屋子的方向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丹田发力,一道洪亮清澈、中气十足的声音,骤然在整个四合院上空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