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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金陵烟雨(上)

司马茂英那句“玉玦,可以给你”,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轻轻一拨,让聚义厅内凝固的空气骤然流动起来,却也带来了更深的不确定性。

慕容冲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刃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,但他终究没有动作,只是死死盯着司马茂英,似乎在判断她此举的真实意图。谢晦眉头紧锁,嘴唇微动,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他明白,这是绝境下的无奈之举。宇文烈则眼中精光一闪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似乎乐于见到慕容氏的核心信物易主。

龙在渊对于司马茂英的爽快似乎并不意外,他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,抬手示意周围剑拔弩张的帮众退下。弓弦松弛的声音响起,杀气稍敛,但厅内的压力并未减轻。

“夫人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。”龙在渊抚掌轻笑,目光却依旧锐利,“不过,龙某要的,不仅仅是玉玦本身。”

司马茂英心头一凛,面上不动声色:“龙帮主还有何条件?”

龙在渊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玉玦,是信物,是钥匙。但如何使用这把钥匙,开启哪一扇门,需要‘地图’和‘时机’。夫人手中,想必还有另一半信物,以及……指向最终之地的线索吧?”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司马茂英贴身收藏玉佩的位置,以及昏迷的刘义符。

他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!连玉佩和线索的存在都一清二楚!司马茂英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龙在渊背后的信息网络,恐怕远超她的想象。

“龙帮主消息之灵通,令人佩服。”司马茂英强自镇定,“不错,确有此物。但此物关系重大,妾身需确保陛下安全抵达江南,并与可靠之人接应后,方能交出。否则,即便玉玦在手,于帮主而言,也不过是块顽石而已。”她这是在争取时间和主动权,将玉佩和线索作为最后的筹码。

龙在渊盯着司马茂英看了片刻,忽然哈哈大笑:“好!夫人快人快语,有魄力!龙某就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!既然如此,龙某便先收下这半枚玉玦作为定金,并依约送诸位过江,安排落脚之处。待夫人觉得时机成熟,我们再谈那另一半信物和线索之事,如何?”他看似退让,实则将主动权依旧牢牢抓在手中——人在他安排的地方,何时“时机成熟”,由他说了算。

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。司马茂英没有选择,只能点头:“一言为定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半枚用锦囊妥善包裹的龙纹玉玦。玉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上面的龙纹仿佛要活过来一般。慕容冲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。

司马茂英将玉玦托在掌心,递向龙在渊。龙在渊并未亲自来接,而是对身旁一位一直沉默不语、作账房先生打扮的老者微微颔首。那老者上前,双手接过玉玦,仔细查验一番,对龙在渊点了点头,随即将其收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紫檀木盒中。

“夫人爽快!”龙在渊满意地点点头,随即起身,“事不宜迟,今夜便送诸位过江。江南之地,龙某已为诸位安排了一处‘安全’的所在,名曰‘栖霞山庄’,位于金陵城外栖霞山麓,环境清幽,少人打扰,正适合陛下静养。”

金陵!前朝旧都,如今是刘宋的南徐州治所,江东重镇!龙在渊竟然将他们直接安置在天子脚下?!这究竟是胆大包天,还是另有倚仗?

不容司马茂英多想,龙在渊已安排下去。众人被带离聚义厅,安排在水寨内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休息,并有医者前来为刘义符诊治。待遇看似周到,但院落四周明哨暗卡林立,实为软禁。

是夜,月黑风高。三艘经过伪装的乌篷小船悄然驶离睚眦坞,借着夜色和芦苇的掩护,向江南岸驶去。船上是司马茂英一行以及龙在渊派出的几名“向导”和“护卫”。慕容冲始终紧挨司马茂英而坐,沉默得像一块石头。宇文烈则若有所思地望着江北渐渐远去的灯火。

渡江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,并未遇到任何盘查。显然,淮帮对这段水路的控制力极强,或者说,他们对官军的巡逻规律了如指掌。

踏上江南的土地,空气似乎都变得湿润柔和了许多,与江北的肃杀截然不同。但司马茂英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。龙在渊的“向导”早已备好马车,一行人连夜赶路,于次日凌晨,抵达了龙在渊所说的“栖霞山庄”。

山庄位于栖霞山深处,掩映在茂林修竹之中,白墙黛瓦,清雅幽静,看似是一处富家别业。庄内仆从不多,皆沉默寡言,训练有素。

将众人安置好后,淮帮的人便悄然离去,只留下两名看似管事的人负责联络,并留下了足够的银钱和物资。山庄外围,隐约可见一些游荡的身影,不知是保护还是监视。

暂时安全了。但每个人都清楚,这安全是脆弱的,是建立在与龙在渊那笔危险交易之上的。他们失去了半枚玉玦,身处虎穴之畔,未来的每一步,都将如履薄冰。

司马茂英站在山庄的阁楼上,眺望着远处金陵城模糊的轮廓,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沉重。兰亭之约,永生之秘,玉玦易主,强敌环伺……前路茫茫,烟雨朦胧中,她该如何找到那一线生机?

(第三十五章金陵烟雨上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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