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（上）绝境抉择
“砰！”
沉重的木门隔绝了门外风雪的嘶吼和太监的咒骂，却隔绝不了门内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和恐惧。静思苑狭小的主屋内，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，映照着三张惨白而惊惶的脸，以及地上两个浑身是血、奄奄一息的人。
莲心吓得浑身发抖，几乎站立不稳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公主！我们……我们闯大祸了！那是长春宫的人啊！”
邱莹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大口喘着气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几乎要破膛而出。她知道莲心说的是事实。从她打开门，将春草和那个小太监拉进来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彻底站到了刘贵妃的对立面。这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但，她别无选择。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门前被杀而无动于衷，她做不到。更重要的是，刘贵妃的人敢如此嚣张地在她的苑落外行凶，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蔑视和试探。如果她退缩了，那么下一次，他们就会直接闯进来。她必须守住这最后的底线，哪怕代价惨重。
“慌什么！”邱莹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，“事已至此，慌也没用！莲心，快去把门闩好，再用桌子顶住！然后去打盆热水来，再找些干净的布和伤药！快！”
她的镇定感染了莲心。莲心用力点头，抹了把眼泪，立刻行动起来，搬动桌椅堵门，然后跑去烧水。
邱莹莹则快步走到地上两人身边。那个小太监已经昏死过去，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血流不止。而那个叫春草的宫女，情况更糟，她身上衣衫被撕扯得破烂，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，嘴角淌着血，气息微弱，但眼睛却死死地睁着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丝……不甘？
“春草？你是春草？”邱莹莹蹲下身，低声问道。
春草听到声音，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邱莹莹脸上，嘴唇翕动，发出微弱的声音：“九……九公主……救……救我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要杀我灭口……”
“灭口？为什么？”邱莹莹追问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我知道莹妃娘娘……的事……”春草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邱莹莹心头！
莹妃！她的生母！春草竟然知道莹妃的事！这就是她被灭口的原因？！
邱莹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，她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，凑近春草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问：“你知道什么？快说！”
“五……五年前……莹妃娘娘……不是……不是自尽……”春草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，“是……是被人……被人逼死的……我……我当时在长春宫……当差……偷偷……听到了……”
长春宫！刘贵妃！果然是她们！
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，瞬间席卷了邱莹莹全身！她终于触碰到了母亲冤死的冰山一角！而凶手，极有可能就是刘贵妃！
“你听到了什么？具体是谁？”邱莹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春草似乎想说出那个名字，但伤势过重，加上极度的恐惧，一口气没上来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，眼神也开始涣散。
“春草！撑住！”邱莹莹心急如焚，连忙帮她顺气，“告诉我！是谁？”
然而，春草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，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死死抓住邱莹莹的手腕，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，眼中充满了哀求和不甘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头一歪，昏死了过去。
“春草！春草！”邱莹莹用力拍打她的脸颊，却毫无反应。探了探鼻息，虽然微弱，但尚存。
就在这时，莲心端着热水和伤药跑了进来。看到地上的血迹和昏迷的两人，又是一阵心惊。
“公主，现在怎么办？”莲心六神无主。
邱莹莹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春草和那个小太监，脑中飞速运转。救，还是不救？救了，就是彻底与刘贵妃为敌，而且可能引火烧身。不救，春草一死，母亲冤案的线索可能就此中断，而且她良心上也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