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（中）湖底遗骸
那苍老、沙哑，却又带着一种洞穿时空般威严与疲惫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水下宫殿中响起，仿佛来自四面八方，又仿佛直接响彻在阿青和影子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们……终于来了……”
这声音，与林屋洞天中那个绿眼老道的声音，有七八分相似，却又更加深沉、更加古老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沉淀了千年岁月的沧桑感！
阿青和影子瞬间如遭雷击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！两人猛地转身，背靠背，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巨大的水下空间！火把的光芒在幽冷的环境下显得微不足道，八根蟠龙石柱顶端的发光矿石散发出稳定的、如同月光般的光芒，将祭坛、水晶棺椁以及地面上缓缓流动的银色阵图照得清晰可见，但除此之外，空无一人！
声音的主人，在哪里？！
“谁？！出来！”影子厉声喝道，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激起阵阵回音，石壁上的水珠被震得簌簌落下。他紧握着简陋的石刀，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根石柱的阴影，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。
阿青也紧张得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，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凤佩，却只感到一片冰凉。那声音中的“终于”二字，让她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宿命感，仿佛他们一路的颠沛流离、九死一生，都只是为了抵达这个终点，而这个终点，早已被某个存在预料并等待着。
“呵呵……”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自嘲般的轻笑，“不必惊慌……老夫……已在此……等候多时了……”
声音飘忽不定，依旧无法判断来源。但这一次，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声音的源头，似乎……来自于祭坛中央，那具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椁！
难道……是棺椁中的人在说话？！一个……死人？！
这个念头让阿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！她惊恐地望向那具水晶棺椁，透过那半透明的材质，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确实躺着一个身着古老服饰的人影，但面目模糊，看不真切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阿青鼓起勇气，声音颤抖着问道，“是……是你在说话？”
“是……也不是……”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缥缈感，“老夫……只是一缕……残魂……依附于此地阵法……苟延残喘……等待……天命之人……”
残魂？！天命之人？！
这两个词如同重锤，狠狠砸在阿青的心上！她想起了笔记中提到的“凤血”，想起了星图谶语中的“凤血重燃”！难道，这棺椁中的残魂，等待的“天命之人”，就是她？！
“你……你等的是谁？等我们做什么？”影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，他上前一步，将阿青护得更紧，厉声质问，试图弄清楚对方的意图。
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，仿佛在积蓄力量，又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。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和悠远：
“老夫……乃前朝……钦天监正……袁天罡……一脉传人……”
前朝！钦天监正！袁天罡！
这几个词，如同惊雷般在阿青耳边炸响！袁天罡，那是传说中精通星象占卜、能预知未来的神人！他的传人，竟然是前朝的钦天监正？！这水下宫殿，这诡异的阵法，竟然是前朝遗留下来的？！
“此地……名为‘归墟阵眼’……”苍老的声音继续道，带着一种讲述历史的沉重，“乃吾师门……耗尽心血所建……用以……观测天机……镇压国运……亦为……王朝倾覆之日……留存一线……逆转之机……”
观测天机！镇压国运！逆转之机！
阿青和影子听得心惊肉跳！这“归墟”计划，果然是一个关乎国运兴衰的巨大阴谋！不，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阴谋，而是一个跨越了朝代更迭的、近乎神话的宏大布局！
“然……天意难违……前朝气数已尽……此阵……亦未能挽回……”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遗憾，“吾等……以身殉阵……只余残魂……守候于此……等待……身负‘凤血’……承袭前朝余烈之人……前来……开启最后的……仪式……”
身负凤血！承袭前朝余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