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,风平浪静。雷豹那边果然毫无动静,连平日里在街上耀武扬威的漕帮帮众都少了许多。显然,柳明河的“牵制”起了作用。北盟商会也无人再来打扰。
傍晚,邱莹莹正在房中静坐,忽然心念微动,睁开眼。几乎同时,前院传来韩老丈与来人的对话声,片刻后,影子推门而入,手中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短信。
“柳明河派人送来的,约姑娘今夜子时,于镇外五里处‘黑松林’见面,详谈合作事宜。看来,他等不及三天了。”影子将信递给邱莹莹。
邱莹莹扫了一眼信上内容,与柳明河那夜所言一致,只是将地点改在了更偏僻的黑松林。
“看来,雷豹那边给他的压力也不小,或者……他发现了什么新情况。”邱莹莹将信在灯焰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回话,我会准时赴约。”
“姑娘,我同去。”影子立刻道。
“不,你留下。”邱莹莹摇头,“柳明河既然约在镇外黑松林,便是要避开耳目,私下敲定细节。你同去,反显得我们戒备过甚。我独自前往,以示诚意,也看看他到底想谈什么。你留守,照看小石头,也防备有人调虎离山。”
影子虽不放心,但知她说得有理,只得应下:“那姑娘务必小心。黑松林地形复杂,易于设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子时将至,邱莹莹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,外罩黑色斗篷,将必要物品贴身收好。她没有从正门离开,而是悄然翻出后院,融入夜色,向着镇外黑松林方向疾行。
黑松林位于黑石镇西北五里,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原始松林。林木高大茂密,即便在冬日,松针依旧墨绿,在夜色中如同一团团蛰伏的巨兽阴影。林间积雪未化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更衬得四周死寂一片。
按照约定,邱莹莹来到林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。空地中央,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,驱散着林间的严寒与黑暗。柳明河披着厚厚的大氅,独自坐在火堆旁的一块青石上,手中拿着一根树枝,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。他身后不远处,静静地站着那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和两名身穿黑衣、气息沉稳精悍的护卫。
听到脚步声,柳明河抬起头,看到缓步走来的邱莹莹,脸上露出笑容,起身相迎:“邱夫人,准时赴约,柳某佩服。林间寒冷,夫人请近火取暖。”
“柳会长客气了。”邱莹莹走到火堆另一侧,并未坐下,目光扫过那老者和两名护卫。老者气息内敛,深藏不露,至少是通脉境巅峰。两名护卫太阳穴高鼓,眼神锐利,也是好手。柳明河此次带来的力量,不容小觑。
“夫人请看,这便是柳某为此次合作,准备的一点‘诚意’。”柳明河也不绕弯子,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铁盒,打开,推到邱莹莹面前。
火光照耀下,铁盒内铺着黑色绒布,上面整齐地排列着三样东西:一枚雕刻着北盟商会徽记、通体黝黑的玄铁令牌;一个巴掌大小、做工精巧的青铜罗盘,罗盘指针并非指南,而是在微微颤动,指向矿坑方向;最后,则是一张折叠起来的、略显古旧的羊皮纸。
“此乃我北盟商会的‘玄铁令’,持此令,在北盟商会势力范围内,可调用部分资源,获得一定庇护。这‘探阴罗盘’,乃商会客卿所制,对阴煞之气感应敏锐,可助夫人辨别方向,避开险地。”柳明河指着前两样物品介绍,最后拿起那张羊皮纸,神色郑重,“至于此物……是柳某这两日,费尽心力,从一些故纸堆和当年幸存的老矿工后人处,辗转得到的。据说是当年那位建议封禁矿坑的游方道士所留,上面记载了一种……疑似加固那‘地脉阴窍’封印的残缺法门,以及……那岩层之上‘天然纹路’的拓印残图。”
邱莹莹心头一震,接过那张羊皮纸,就着火光展开。纸张泛黄,边缘残破,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极其古怪、扭曲的符文,以及一片模糊的、类似龟甲裂纹般的图案拓印。符文大半残缺,难以辨识,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古老、晦涩、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镇压意味的气息,却做不得假。而那龟裂图案,虽然残破,但邱莹莹只看了一眼,丹田内的冰火平衡之力,竟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悸动!与那日见到“血髓寒玉”时的感觉类似,却又有所不同,更加古老、更加……沧桑?
这图案,绝对不简单!很可能与那“奇异岩层”有关!
“柳会长果然神通广大,连此物都能寻到。”邱莹莹压下心中波澜,将羊皮纸小心折好,看向柳明河,“不知会长想要妾身如何做?”
“夫人快人快语。”柳明河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根据这两日多方查探,柳某基本可以确定,矿坑深处的‘地脉阴窍’封印,确实有所松动,导致阴煞外泄,才引发了前几日的异动。若放任不管,一旦封印彻底破碎,地煞爆发,后果不堪设想。柳某希望,夫人能携此罗盘与残图,深入矿坑,抵达那岩层所在,确认封印状况。若有可能,便依这残图上的法门,尝试加固。至少,也要探明虚实,以便我们早做应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