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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章(下)暗室筹谋

梅园偶遇后的三日,听雪别院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,如同雪后冰封的湖面,不起丝毫涟漪。

邱婉,或者说邱莹莹,严格遵循着徐济舟的医嘱。每日两次汤药,一次行针,其余时间便在青黛和碧痕的悉心照料下,静卧休养。行针依旧是痛苦的,每一次金针刺入穴道,引导冰火之力流转,逼出丝丝缕缕的幽冥死气与地脉煞气,都如同经历一场酷刑。但她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最多只是在剧痛袭来时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下的锦褥。

她的忍耐与配合,显然赢得了徐济舟的赞赏,这位医术通神的老者,看她的目光中,除了医者的专注,渐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……探究。他下针愈发精妙,用药也更为大胆,甚至在第三次行针后,额外给了她一小瓶淡青色的药液,嘱咐她每日午时服用三滴,有固本培元、安抚神魂之效。

“姑娘心志之坚,老朽平生仅见。”最后一次行针结束,徐济舟一边擦拭金针,一边缓缓道,“幽冥死气已逼出三成,地脉煞气亦被暂时封锁于数处次要穴道。你体内那冰火之气,虽仍微弱,却已渐趋稳定,自行流转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与邪气分庭抗礼,甚至反客为主。”

“全赖先生妙手回春。”邱婉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却平稳了许多,她靠在软枕上,真心实意地道谢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,那无处不在的、刮骨剜心般的阴寒痛楚已大大减轻,冰火平衡之力虽未壮大,却如同得到春雨滋润的幼苗,生机内蕴,运转间带来丝丝缕缕的暖意与清凉,滋养着干涸的经脉。更重要的是,那缕冰凰本源,似乎在药力和行针的反复刺激下,愈发“活跃”,虽然依旧微弱,却不再死寂,隐隐与她自身的意志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呼应。

“是你自身造化不凡。”徐济舟摇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那股冰寒之力,精纯浩瀚,非同小可。那股炽热之意,虽萎靡,却隐有煌煌之象,亦非凡物。这两者能于你体内共存,乃至形成如此微妙的平衡,实乃天意。老朽所作,不过是顺水推舟,稍加引导罢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邱婉,语气带着一丝郑重:“姑娘,你这身‘内伤’,已非凡俗医术可解。后续调理,关键在于你自身,在于如何让那冰火之力壮大、圆融,自行炼化、驱逐邪气。外力干预,终是下乘。你好生体悟体内气息流转,若有不明,或感异常,随时可来寻老朽。”

“是,民女谨记先生教诲。”邱婉恭敬应下。她知道,徐济舟这番话,既是提点,也是告诫。他看出了她体内力量的非凡,也暗示了后续道路的艰难与凶险,更隐约点出,她的“康复”与否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自己。

这正合她意。她绝不甘心将性命完全寄托于他人之手。

送走徐济舟,邱婉独自靠在床头,闭目内视。丹田内,那冰火平衡之力构建的通道,比之三日前,明显凝实、宽阔了一线。冰蓝色的玄冰真元与淡金色的凤血暖流,依旧泾渭分明,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冲突,而是沿着这条通道,形成了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循环。循环所过之处,受损的经脉被一丝丝修补,残留的邪气被一点点排挤、炼化。虽然速度极慢,效果微乎其微,但这确确实实是自主的、向好的变化。

而那条通道的深处,丹田最核心处,那点冰凰本源所化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赤金光斑,似乎也明亮了一丝,散发出的气息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,隐隐震慑着周围盘踞的灰黑色邪气,让它们不敢过于靠近心脉区域。

“看来,绝境之中强行激发冰凰本源,与徐先生的‘金针度厄’之法,阴差阳错,反而让我对这冰火之力的掌控,更进了一步。”邱婉心中思忖,“只是,这力量来源太过诡异,冰凰遗念、天机阁星轨令、幽冥寒铁、地脉煞气……种种因素交织,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?”

她摇了摇头,暂时压下这无解的疑惑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恢复行动力,并利用在听雪别院的这段时间,尽可能地了解外界情况,并……尝试与影子取得联系。

三日来,除了治疗和必要的休憩,她并未放松对周遭环境的观察。通过碧痕偶尔的闲谈,以及自己有限的“散步”范围(仅限于从厢房到梅园的固定路径)内的所见,她对“听雪别院”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。

别院占地颇广,分前、中、后三进,并带有东西跨院。她所在的小院位于后进最偏僻的东侧,紧邻仆役居住区和厨房,相对独立安静。中进是皇浦崇光日常起居、会客、处理事务的主要区域,书房、客厅、宴厅皆在于此,守卫也最为森严,等闲人不得靠近。前进则是门房、侍卫值房及部分普通客房。西跨院似乎空置,而东跨院……据碧痕含糊提及,好像是“徐先生和一些先生的住处”,显然那里是类似“客卿”或“幕僚”的居所。

别院仆从不多,但各司其职,井井有条。除了青黛、碧痕这类近身伺候的侍女,粗使婆子、小厮、厨娘、花匠等,皆沉默寡言,行事规矩。侍卫则由秦川统领,人数不明,但显然都是精锐,每日操练不辍,巡视严密。整个别院如同一个封闭而高效的小型王国,皇浦崇光便是那唯一的君王。

这三日,皇浦崇光似乎很忙。邱婉只在梅园偶遇他那一次,之后再未见过。但青黛偶尔提及,殿下常在书房见人,有时至深夜。秦川也时常匆匆出入。信使似乎比前几日更多了些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绷紧的气氛,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,或已经发生。

这日午后,邱婉服了药,正倚在窗边矮榻上,就着明亮的冬日阳光,翻看一本青黛不知从何处找来的、讲述北地风物的杂记。碧痕在一旁安静地做着针线。

忽然,前院方向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低沉的、快速交谈的人声。其中一道声音,冷硬威严,正是秦川。

邱婉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,侧耳倾听。脚步声和人声并未靠近后进,而是停在了中进附近,随即,似乎是书房门开合的声音,人声被隔绝。

“碧痕,”邱婉放下书卷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前头好像有些动静,是殿下来了客人吗?”

碧痕也听到了动静,放下针线,竖起耳朵听了听,摇头道:“听着像是秦川大人的声音,还有……好像有陌生的声音,很急的样子。应该是有紧要的事禀报殿下吧。这几天,常有人来。”

“哦?”邱婉端起手边的温水,轻轻啜了一口,“都是些什么样的人?看打扮,是官差,还是……江湖人?”

碧痕想了想,小声道:“都有。前几天好像来过两个穿官服的大人,脸色可难看了。昨天下午来的几个,看着就像走江湖的,风尘仆仆,还带着兵器呢。不过他们都只在前面见殿下,说完事就走了,从不到后头来。”

官差,江湖人……看来皇浦崇光北行,要处理的事情果然不简单,涉及黑白两道。是北地的治安?边贸?还是……与幽冥宗、矿坑之事相关?

“殿下真是辛苦。”邱婉轻叹一声,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,仿佛只是随口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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