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莹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，却又强迫自己迎上去。不能示弱。
“你不是邱莹莹。”男人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笃定的语气。
邱莹莹的心脏，在这一瞬间，几乎停止了跳动！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冰寒中冻结！他……他看出来了？看出她是穿越者？不，不可能！他指的是什么？
“我就是邱莹莹。”她强作镇定，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男人微微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她眉心，仿佛在审视着什么无形的印记，“邱家嫡女邱莹莹，两年前已死于那场大火。尸骨无存，魂飞魄散。这是定论。”
他连这个都知道得如此清楚！
“可我活下来了。”邱莹莹咬着牙道。
“活下来的，是这具身体。”男人的声音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近乎冰冷的嘲讽，“但里面的‘东西’……不一样了。幽冥寒铁蚀骨，地脉煞气缠身，本该早就成为一具行尸走肉，或是爆体而亡。可你不但活着，体内还多了一股不该存在于世的……古老冰寒之力，甚至，还混杂着一丝连我都觉得……熟悉的、令人厌恶的煌煌之气。”
他每说一句，邱莹莹的脸色就白一分。他看得太清楚了！比周邈，比苑星河，甚至比她自己，都看得更清楚！
“冰凰遗泽……”男人缓缓吐出这四个字，目光锐利如箭，直刺邱莹莹眼底深处，“还有……那枚‘天机引’的气息。虽然微弱，几近消散，但瞒不过我。”
天机引！他连天机阁的“天机引”都知道！那是她穿越时，伴随星轨令一同没入她体内的、最神秘的印记！连她自己都感知模糊！
这个男人，到底是谁？！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？！
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感，让邱莹莹几乎无法呼吸。在他面前，她仿佛赤身裸体，毫无秘密可言。
“你到底……是谁？”她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，声音已近乎哀求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伸出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——探向她的颈侧。
邱莹莹下意识地想躲，但身体僵硬，动作慢了半拍。男人冰冷的手指，已然轻轻触碰到她颈侧的皮肤，指尖准确地点在某个穴位附近，然后，缓缓向下滑动，仿佛在感受她血脉的搏动，又像是在……寻找什么。
他的指尖很冷，比这洞窟的石头更冷。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她颈部的肌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邱莹莹僵在原地，一动不敢动。
手指在她锁骨上方一处不起眼的、似乎有个极淡的、米粒大小的旧疤痕位置，微微一顿。
男人的目光，骤然凝固。他眼底深处，那万年不化的寒冰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，骤然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！一股极其强烈、却又被强行压抑的震惊、难以置信、甚至……一丝几近骇然的情绪，如同被冰层封住的熔岩，在他眸底疯狂涌动！
他的手指，不受控制地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这疤痕……”他的声音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、无法抑制的波动，嘶哑，干涩，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是……当年在冷宫，被炭火烫的……”
邱莹莹茫然地看着他。冷宫？炭火烫伤？她完全没有这具身体幼年时的记忆，关于邱莹莹进宫前的经历，更是模糊一片。
男人的手指，如同被烫到一般，猛地缩了回去。他后退一步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脸，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眉眼，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，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洞内的空气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只有火苗跳动，发出单调的噼啪声，映照着男人脸上那罕见之极的、近乎失魂落魄的震惊表情，和邱莹莹全然茫然、却隐隐感到大祸临头的苍白面容。
良久，男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从牙缝里，艰难地、一字一顿地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低得如同梦呓，却又重如千钧，狠狠砸在寂静的洞窟之中：
“九……公主？”
（第八十五章中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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