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雷霆手腕
邱莹莹的出现,让院门口的喧闹瞬间一静。
她穿着素净的棉裙,未施粉黛,乌发简单地挽起,只簪着那支珍珠簪子。然而,她缓步走来时,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,却让张嬷嬷这等积年的老奴心头都不由得一凛。
“小姐!”安嬷嬷如同见了主心骨,连忙上前。
小环也如同抓到救命稻草,哭喊道:“小姐明鉴!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!是她们冤枉我!”
张嬷嬷定了定神,勉强挤出几分恭敬,语气却带着强硬:“莹小姐,您来得正好。这贱婢胆大包天,竟敢偷盗夫人心爱的赤金簪子,人赃并获!老奴奉夫人之命,要将她带回去依家法处置,还请您行个方便。”她特意强调了“人赃并获”和“夫人之命”。
邱莹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落在被反扭着胳膊、满脸泪痕的小环身上,淡淡开口:“张嬷嬷,你说人赃并获,赃物在何处?”
张嬷嬷似乎早有准备,从袖中掏出一支做工精致的赤金凤头簪,得意道:“回小姐,就是从这贱婢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!这可是夫人陪嫁的物件儿!”
邱莹莹没有看那簪子,反而问道:“何时搜出来的?何人搜的?当时可有旁人在场作证?”
张嬷嬷一愣,没想到邱莹莹不问簪子真假,反而追问过程,下意识答道:“就、就在半个时辰前,老奴带人例行检查下人房,在她枕头下发现的!当时李婆子、王婆子都在场!”她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婆子。
那两个婆子连忙点头附和:“是是是,张嬷嬷说得对,我们都看见了!”
邱莹莹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小环,语气温和了些:“小环,你说你被冤枉,可有证据或证人?”
小环泣不成声:“奴婢……奴婢没有……但奴婢真的没偷!奴婢今天一直在院子里打扫,根本没靠近过夫人的院子!求小姐相信奴婢!”
“哼!人赃俱获,还敢狡辩!”张嬷嬷厉声喝道,“莹小姐,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您还是不要包庇这等人,免得污了您的清誉!”
这话已是带着威胁了。
邱莹莹却忽然笑了,那笑容极淡,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意:“张嬷嬷,你口口声声人赃并获,证据确凿。那我问你,夫人这支赤金凤头簪,凤眼处镶嵌的,是红宝石还是碧玺?”
张嬷嬷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簪子,支吾道:“这……自然是红宝石!”夫人喜好红宝,这谁不知道?
“哦?是吗?”邱莹莹缓步上前,从张嬷嬷手中拿过那支簪子,仔细看了看,然后举起,对着逐渐暗淡的天光,声音清晰地说道,“诸位请看,这凤头簪做工粗糙,凤眼处镶嵌的,分明是色泽暗沉的红玛瑙,连稍好点的珊瑚都不如。而据我所知,夫人陪嫁的那支赤金凤头簪,凤眼镶嵌的乃是西域进贡的鸽血红宝石,价值连城。张嬷嬷,你拿一支赝品来诬陷我的丫鬟,是觉得我邱莹莹不识货,还是觉得世子派来的人,可以任由你们如此作践?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张嬷嬷脸色瞬间煞白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这分明就是……”她话说一半,猛地刹住,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邱莹莹眼神锐利如刀,逼视着她:“分明就是什么?分明就是你们准备好用来栽赃的赝品,却连真假都没分清楚吗?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张嬷嬷慌了神,强自镇定,“这、这就是真品!是你眼拙认错了!”
“我眼拙?”邱莹莹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提高,“安嬷嬷,你即刻去擎苍院,禀明世子,就说夫人房里丢了珍贵的陪嫁簪子,张嬷嬷指认是我静心院的丫鬟所偷,但赃物似乎有疑,请世子派人请宫中司珍房的匠人来鉴定真伪!再请世子问问夫人,她那支真正的鸽血红宝凤头簪,可还安好?”
请世子!请司珍房匠人!这事情一旦闹大,可就无法收场了!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,她只是奉命来给邱莹莹一个下马威,顺便安插个罪名,哪里敢真把事情捅到世子面前,还要惊动宫中?若被查出是诬陷,她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?
“不、不必了!”张嬷嬷连忙摆手,脸色惨白,冷汗直流,“可能、可能是老奴老眼昏花,拿、拿错了……对,拿错了!这簪子不是夫人的那支!是一场误会!误会!”
“误会?”邱莹莹步步紧逼,语气冰寒,“张嬷嬷,你带着人,不由分说闯我静心院,污蔑世子亲指的丫鬟偷盗,更是质疑我的眼力。一句轻飘飘的误会,就想揭过?侯府的规矩,何时变得如此儿戏了?还是你觉得,我静心院可以任人欺辱?”
她每说一句,张嬷嬷的脸色就白一分,身体都开始发抖。安嬷嬷和小环则看得心潮澎湃,眼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光芒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敢!”张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连连磕头,“是老奴糊涂!老奴该死!冲撞了莹小姐!请莹小姐大人有大量,饶了老奴这一次吧!”
她身后的两个婆子也吓得跟着跪下。
邱莹莹看着跪地求饶的几人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冰冷的寒意。这就是权力的游戏,你弱,别人就敢肆意践踏;你强,他们便跪地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