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深宫探秘
青篷马车驶过寂静的清晨街道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邱莹莹坐在车内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搏动声。她强迫自己冷静，脑海中反复演练着可能遇到的情景和应对之策。永嘉郡主紧握着她的手，指尖冰凉，透露出内心的紧张。
皇城渐近，那巍峨的宫墙、森严的守卫，带来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马车在宫门外被拦下，经过严格的盘查，尤其是对邱莹莹这个生面孔的“丫鬟”，守卫盘问得极为仔细。幸而永嘉郡主身份尊贵，且早有准备，应对得体，又有宫内皇后派来的心腹嬷嬷接应，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进入了这天下最尊贵，也最危险的牢笼。
宫内气氛异常压抑。往来宫人皆步履匆匆，低头敛目，不敢多言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。领路的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宫人，面色凝重，低声对永嘉郡主道：“郡主，娘娘在凤仪宫等您，陛下那边……情况很不好，张阁老和李公公的人把乾清宫围得铁桶一般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永嘉郡主眉头紧锁，点了点头。
来到凤仪宫，皇后果然等在那里。这位母仪天下的女子，此刻早已失了往日的雍容华贵，面容憔悴，眼窝深陷，见到永嘉郡主，未语泪先流。
“永嘉……你可来了……”皇后握住郡主的手，声音哽咽，“陛下他……太医们都说……说是风寒入体，可用了药丝毫不见起色，反而……反而气息越来越弱了！张辅和李福全把持着乾清宫，不许任何人探视，连本宫和皇儿们都被挡在外面！本宫这心里……慌得很啊！”
邱莹莹垂首站在永嘉郡主身后，默默观察着皇后。她的焦虑和恐惧不似作伪，看来确实对皇帝的病情和内情知之甚少，已被张、李二人架空。
永嘉郡主安抚着皇后，顺势提及自己“旧疾复发”，带来一位民间神医调理，并委婉暗示这位神医或许对疑难杂症有些独到见解。皇后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，加之对永嘉郡主极为信任，竟也未深究，只是愁苦道：“可如今连乾清宫都进不去，又如何能为陛下诊治？”
永嘉郡主低声道：“娘娘，或许……可以借探病之名，强行进入？您是六宫之主，难道还进不得陛下寝宫？”
皇后苦笑摇头：“本宫试过了，可张辅拿着陛下的‘口谕’（谁知是真是假），说陛下需要绝对静养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守卫都是他们的人，本宫……本宫也无能为力啊！”言语间充满了无力感。
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。张、李二人显然已完全控制了乾清宫，连皇后都无法突破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通报声：“启禀娘娘，张阁老、李公公求见！”
说曹操曹操到！殿内气氛瞬间一紧。
皇后强打精神，整理了一下仪容，沉声道：“宣。”
片刻，两位身着紫袍、气度不凡的老者走了进来。为首一人年约六旬，面容清癯，眼神锐利，正是当朝首辅张辅。另一人面白无须，笑容可掬，但眼底却藏着精明与阴鸷，乃司礼监掌印太监李福全。
“老臣（奴才）参见皇后娘娘，参见永嘉郡主。”二人行礼如仪，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永嘉郡主身后的邱莹莹，带着审视。
“平身。”皇后语气冷淡，“二位此时前来，所为何事？可是陛下病情有了好转？”
张辅躬身道：“回娘娘，陛下龙体仍须静养，太医正在全力诊治。老臣与李公公前来，一是向娘娘禀报陛下安好，请娘娘宽心；二是……听闻永嘉郡主身体不适，带入宫一位医者？如今宫内情势特殊，外间人员入宫，恐有不便，是否需太医院代为诊治？”
话锋直指邱莹莹！果然警惕性极高！
永嘉郡主心中一紧，正要开口，邱莹莹却抢先一步，上前半步，垂首敛目，用刻意改变的、略带沙哑的声音恭敬道：“奴婢参见张阁老、李公公。奴婢乃郡主家生奴才，略通些乡下土方，只为调理郡主旧疾，不敢惊扰圣驾，更不敢与太医院诸位神医相提并论。”
她姿态放得极低，将自身定位为“家生奴才”、“乡下土方”，完美解释了为何太医院没有记录，也降低了对方的戒心。
李福全眯着眼打量了她片刻，皮笑肉不笑地道：“郡主府上真是能人辈出。不过，乾清宫乃陛下寝宫，事关重大，闲杂人等还是莫要靠近为好，免得冲撞了圣驾，你我都担待不起。”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“李公公说的是。”永嘉郡主接过话头，语气带着几分虚弱和无奈，“本宫也只是来与皇后娘娘说说话，舒缓下心情，并不会去打扰陛下静养。”
张辅和李福全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似乎暂时放下了疑虑。张辅又道：“娘娘，陛下病中，朝政不可久废。老臣与几位阁老商议，一些紧急政务，是否可先由内阁票拟，请太子殿下监国批红？”
图穷匕见！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！趁皇帝病重，推动太子（非皇后所出，且与张、李关系密切）监国，架空皇权！
皇后脸色一变，断然拒绝：“陛下尚在，岂可轻易令太子监国？此事容后再议！”
双方言语交锋，气氛顿时剑拔弩张。
邱莹莹冷眼旁观，心中雪亮。张、李二人已完全掌控局面，皇后势单力薄。必须想办法进入乾清宫，确认皇帝情况，否则一切休矣！
就在僵持之际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，惊慌失措地喊道：“娘娘！阁老！公公！不好了！乾清宫……乾清宫走水了！”
什么？！乾清宫失火？！
所有人都惊呆了！这简直是晴天霹雳！
张辅和李福全脸色骤变，也顾不得再与皇后争执，厉声问道：“怎么回事？火势如何？”
“是、是偏殿一处暖阁不慎起火，火势不大，但、但烟尘弥漫，恐惊扰圣驾！”小太监磕磕巴巴地回道。
混乱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
邱莹莹脑中灵光一闪，立刻对永嘉郡主使了个眼色。永嘉郡主会意，急忙对皇后道：“娘娘！乾清宫走水，陛下安危要紧！我等应立刻前去护驾！”
皇后也反应过来，立刻起身，凤目含威：“摆驾乾清宫！张阁老，李公公，还愣着做什么？！”
张、李二人虽惊疑不定，但乾清宫失火是事实，皇后亲自前去“护驾”，他们无法阻拦，只得咬牙跟上。
一行人急匆匆赶往乾清宫。果然见到偏殿一处角落冒着浓烟，宫人太监正慌乱地提水救火，场面一度混乱。守卫的注意力也被火灾吸引。
趁着这片混乱，邱莹莹压低声音对永嘉郡主快速道：“郡主，机会难得！我设法混进去，您和娘娘尽量拖住张、李！”
永嘉郡主重重握了她的手一下：“小心！”
邱莹莹借着人群掩护，身形灵活地一闪，利用她对人体结构和视觉盲区的了解（源于前世项目管理中对空间和人流的研究），如同一条游鱼，悄无声息地绕开混乱的救火人群和有些松懈的守卫，贴近了乾清宫主殿的侧门。
殿门紧闭，但有缝隙。她屏住呼吸，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特制的、细如牛毛的铜丝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门缝，轻轻拨动门闩。这是她根据笔记和前世知识自制的简易开锁工具，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。
“咔哒”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，门闩滑开。邱莹莹心脏狂跳，迅速闪身而入，并将门轻轻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