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。龙榻之上,明黄色的帐幔低垂,隐约可见一个枯瘦的人形。
邱莹莹悄步上前,掀开帐幔一角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!
皇帝面色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灰色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根本不是普通风寒的症状!更可怕的是,他裸露在锦被外的手腕皮肤上,隐约可见一些细密的、颜色暗沉的斑点!
邱莹莹立刻上前,三指搭上皇帝的腕脉。脉象沉细欲绝,紊乱不堪,且有一种诡异的滞涩感!
中毒!而且是慢性剧毒,已深入脏腑!
她迅速检查皇帝的眼睑、舌苔,又凑近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甜腻中夹杂着杏仁味的异臭!
结合脉象和症状,她脑海中飞快闪过生母笔记和前世知识中的记载……这极可能是中了某种混合了矿物毒素和植物神经毒素的慢性奇毒!下毒者手段极其高明,用量精准,让毒性缓慢发作,表象与重病无异,若非她对此有专门研究,根本难以察觉!
必须立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!她目光扫过龙榻旁小几上喝剩的药碗,正欲取样,殿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张辅的厉喝声:
“里面什么声音?谁在里面?!”
被发现了!
邱莹莹心头一紧,当机立断,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将里面无色无味的药水洒了一点在皇帝唇边和枕畔(此药水能与某些毒素残留产生微弱反应,是她准备的后手),然后身形如电,闪到殿内一扇屏风之后,屏住了呼吸。
几乎就在她藏好的同时,殿门被猛地推开,张辅、李福全带着几名侍卫冲了进来!
“陛下!”张辅冲到龙榻前,见皇帝依旧昏迷,并无异状,才松了口气,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内,“刚才明明听到有动静!”
李福全尖细的声音响起:“搜!仔细搜!看看有没有贼人潜入!”
侍卫们立刻在殿内搜查起来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搜到屏风之后!
千钧一发!
邱莹莹握紧了袖中藏着的药粉,准备拼死一搏!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皇后威严的声音:“张阁老!李公公!火势已控制住,陛下龙体如何?尔等在此喧哗,成何体统!”
张辅和李福全不得已,只好先出去应对皇后。
趁着这短暂的间隙,邱莹莹如同鬼魅般从屏风后闪出,利用侍卫被皇后吸引注意力的瞬间,再次施展那诡异的身法,从原路溜出了大殿,混入外面尚未完全平息的人群中。
永嘉郡主一直在焦急地寻找她的身影,见她安然出现,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,连忙用眼神询问。
邱莹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示意得手。
皇后与张、李二人又在外面对峙了几句,终究无法强行进入,加之火势已灭,只得愤愤离去。
回凤仪宫的路上,邱莹莹的心依旧狂跳不止。刚才的经历,可谓生死一线!
回到凤仪宫偏殿,屏退左右,只剩下皇后、永嘉郡主和邱莹莹三人。
“如何?”永嘉郡主急切地问。
邱莹莹深吸一口气,面色凝重,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并非风寒,而是……中了慢性奇毒!毒性已深,恐……时日无多!”
尽管已有心理准备,皇后和永嘉郡主还是被这个消息震得脸色煞白,皇后更是几乎晕厥!
“毒……中毒?!”皇后声音颤抖,“怎么可能……是谁……是谁如此大胆?!”
“下毒者手段高明,毒性隐蔽。”邱莹莹沉声道,“但奴婢已取得一些线索。当务之急,是必须立刻设法为陛下解毒,或至少延缓毒性发作!同时,必须揭露张、李二人的阴谋,阻止太子监国!”
皇后六神无主:“可、可如今乾清宫被他们把持,如何能为陛下解毒?”
邱莹莹目光坚定:“娘娘,郡主,此事需里应外合,雷霆一击!我们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娘娘您,或者足够分量且可信之人,正大光明进入乾清宫的机会!同时,宫外需要做好准备,以防狗急跳墙!”
她的冷静和条理清晰的分析,让慌乱中的皇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。
“机会……”永嘉郡主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三日后,是已故太后的冥诞!按祖制,皇后需率后宫嫔妃及宗室命妇前往奉先殿祭拜!届时,皇后娘娘可以祭拜后心系陛下,要求亲自前往乾清宫为陛下祈福!这是祖制,张、李二人若再敢阻拦,便是大不敬!”
皇后眼睛一亮:“对!奉先殿祭拜!这是唯一的机会!”
邱莹莹点头:“三日时间,足够宫外布置。娘娘,郡主,此事需绝对保密,并立刻通知可信的宗室重臣(如靖国侯府)和忠于陛下的将领,早做防备!”
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巨大风暴,就在这深宫偏殿中,由三个女子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邱莹莹知道,从她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起,她将不再是局外人。她已亲手将自己推入了这场皇权争夺的惊涛骇浪之中。
前途未卜,生死难料。
但她眼神清澈,毫无惧色。
这盘棋,她既然入了局,就要下到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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