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
第十三章龙榻搏命
夜色如浓墨般泼洒，将整个皇城浸染得肃杀而沉寂。寒风呼啸，卷起宫道上的残雪，更添几分刺骨的寒意。宫灯在风中摇曳，投下幢幢鬼影，仿佛预示着这个夜晚的不寻常。
静心院内，邱莹莹已换上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，长发紧紧束起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。她将准备好的药囊、银针、以及几样小巧却致命的“小玩意儿”仔细贴身藏好，动作迅捷而沉稳。
令狐刀靠在门边，同样一身夜行衣，他打量着邱莹莹这身打扮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：“啧，小丫头，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。像个老江湖。”
邱莹莹没理会他的调侃，最后一次检查装备，沉声道：“走吧。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，悄无声息地翻出静心院的高墙。轩辕羽和卫也宴早已在外接应，两人脸色凝重至极。
“羽哥，外围的守卫我已经安排好了，但宫内情况不明，你们千万小心！”卫也宴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轩辕羽看向邱莹莹，眼神复杂，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嘱托：“一切……拜托了！若事不可为，保命为上！”
邱莹莹点了点头，没有言语。此刻，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。
令狐刀打了个手势，示意跟上。他的轻功极高，身形飘忽，在屋脊墙垣间起落无声。邱莹莹虽未习武，但她练习导引术日久，对身体的控制远超常人，加之前世积累的体能和协调性，竟也能勉强跟上，动作虽不如令狐刀那般潇洒，却也足够隐蔽敏捷，这让暗中观察的轩辕羽和卫也宴再次感到震惊。
避开几队巡逻的禁军，两人潜行至皇城西北角一处相对偏僻的宫墙下。这里墙高且旧，守卫相对松懈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令狐刀低声道，从怀中掏出一套带有飞爪的绳索，“曹公公会在墙内接应。记住，进去之后，一切听我指挥，万不可轻举妄动！”
邱莹莹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令狐刀手腕一抖，飞爪带着轻微的破空声，精准地扣住了墙头。他试了试牢固程度，然后对邱莹莹道：“我先上，你跟着我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如猿猴般攀援而上，动作干净利落。邱莹莹紧随其后，依靠臂力和技巧，也艰难地爬上了墙头。墙内果然是一片荒废的园林，杂草丛生。一个黑影早已等候在此，正是那位曹公公。他年约五旬，面容清癯，眼神锐利如鹰，虽穿着太监服饰，却难掩一股军旅悍气。
“令狐小子，你终于来了。”曹公公声音沙哑低沉，目光扫过邱莹莹，带着审视，“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神医？”
“正是。”令狐刀简短介绍，“曹公公，情况如何？”
曹公公脸色阴沉：“情况很糟。张、李二人今晚突然增派了心腹侍卫，将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，连只老鼠都难进去。而且，据我安排在乾清宫的眼线回报，半个时辰前，李福全带着一个面生的太医进去了，至今未出。我怀疑……他们可能要提前动手了！”
提前动手！就在今晚！
邱莹莹和令狐刀心头俱是一沉！
“必须立刻进去！”邱莹莹斩钉截铁道。
曹公公皱眉：“硬闯是死路一条。只能智取。我知道一条通往乾清宫后殿暖阁的密道，是前朝遗留，少有人知。但密道出口就在暖阁内，那里很可能也有守卫。”
“有密道就好！”令狐刀眼中寒光一闪，“守卫交给我！曹公公，你负责接应和制造混乱，吸引正面守卫的注意力。”
“好！”曹公公也不啰嗦，“跟我来！”
三人借着夜色和废弃园林的掩护，快速移动。曹公公对宫中路径了如指掌，避开所有明哨暗岗，最终来到一处假山石后。他摸索着按下几块不起眼的石头，假山底部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，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就是这里。里面有些湿滑，小心。”曹公公低声道。
令狐刀毫不犹豫，率先钻入。邱莹莹紧随其后，曹公公断后，并重新封好洞口。
密道内漆黑一片，空气污浊，脚下是湿滑的苔藓。三人只能凭借微弱的触觉和令狐刀偶尔打出的火折子光亮前行。通道蜿蜒向下，又曲折向上，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人声。
令狐刀示意停下，屏息倾听。出口外似乎是一个房间，有两人在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公公吩咐了，天亮之前，谁也不准靠近暖阁……”
“里面那位……真要……”
“嘘！慎言！做好自己的事！”
是守卫！出口果然有人把守！
令狐刀对邱莹莹和曹公公打了个手势，示意他来解决。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，悄无声息地贴近出口，从缝隙中观察片刻，然后猛地推开暗门，身形如电般射出！
邱莹莹只听到两声极其短暂的闷哼，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等她跟着曹公公冲出密道时，只见两名守卫已瘫软在地，昏迷不醒，被令狐刀迅速拖到角落藏好。
这里果然是乾清宫的后殿暖阁，与皇帝寝殿仅一墙之隔。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说话声。
“是李福全的声音！”曹公公脸色一变。
邱莹莹心念电转，对令狐刀低声道：“你守住这里，防止有人进来。曹公公，你想办法制造点动静，吸引外面守卫的注意，但别让他们冲进来。我去寝殿！”
时间紧迫，不容商量！令狐刀和曹公公对视一眼，重重点头。
邱莹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到最佳状态，悄无声息地贴近寝殿的门缝。只见寝殿内烛火通明，龙榻前，李福全正背对着门口，和一个穿着太医服饰、但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，那“太医”手中正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，就要往昏迷的皇帝口中灌去！
“陛下，该用药了。”李福全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恭敬，却掩不住一丝急切。
他们要强行灌毒！加速皇帝死亡！
千钧一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