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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章朝堂暗涌
龙骧水师的战船，如同移动的堡垒，护送着邱莹莹一行安然渡过长江，抵达了相对安稳的江北地界。卫也宴亲自率军接应，沿途戒备森严，再无宵小敢于袭扰。数日后，队伍终于平安返回了京城。
然而，京城并非风平浪静的避风港。邱莹莹江南之行的遭遇以及带回来的惊人消息，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朝堂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，激起了层层暗涌。
嘉懿公主府内，邱莹莹顾不上旅途劳顿和身上未愈的伤势，立刻与早已等候在此的靖国侯轩辕羽、卫也宴将军进行密谈。苏青瓷被安置在府内最安全的密室中，由可靠之人严密看守。
“公主此行，真是九死一生！”轩辕羽看着邱莹莹清减的面容和眉宇间的疲惫，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，“江南局势，竟已糜烂至此！沈翁……此人能量之大，简直骇人听闻！”
卫也宴面色凝重地汇报着最新情况：“根据公主传回的消息和我们的后续调查，这个‘沈翁’绝非普通商贾。其触角已深入江南漕运、盐铁、丝帛乃至部分地方军政。苏半城虽死，但其手下网络仍在运转。更麻烦的是，朝中似乎有人为其通风报信，我们几次针对其在京关联商号的秘密调查，都被人提前察觉，无功而返。”
邱莹莹对此并不意外，沉声道：“沈翁苦心经营多年，朝中必有保护伞。苏青瓷曾言，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即将南下的钦差。我们必须阻止此事！”
“钦差人选已定，是户部侍郎张明远。”轩辕羽眉头紧锁，“此人……与江南几个大商号关系密切，风评一向……圆滑。”
张明远？邱莹莹心中一动，想起之前北境之事时，此人的表现就有些微妙。若他真是沈翁的人，由他出任钦差，岂不是羊入虎口？江南税赋、漕运等核心机密将一览无余！
“必须设法让陛下更换钦差人选！”邱莹莹斩钉截铁。
“难。”轩辕羽摇头，“张明远是户部老臣，深得部分阁老信任，并无明显过错，贸然更换，恐引非议，打草惊蛇。”
三人陷入沉思。明着反对确实不妥，容易陷入被动。
良久，邱莹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：“既然不能明阻，那便暗防。钦差仪仗庞大，行程难以完全保密。我们可以派一支精干小队，暗中随行，名为护卫，实为监视。一旦发现异常，立即采取措施。同时，我们在江南的暗线必须全力活动，搜集沈翁罪证，尤其是他与朝中官员勾结的证据！”
“此计可行，但风险极大。”卫也宴表示赞同，但亦有担忧，“随行小队人选至关重要，需绝对忠诚且能力超群。”
“令狐刀可担此任。”邱莹莹道，“他对江湖伎俩和毒物陷阱熟悉，且身手足以应对突发状况。我再为他配备几名精通医术和易容的暗影卫。”
计议已定，细节还需周密部署。然而，朝堂上的风波却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次日早朝，皇帝邱明远在听取了几件寻常政务后，目光扫过群臣，最终落在了邱莹莹身上。虽然邱莹莹已简略呈报了江南之事，但今日，显然是要在朝堂之上公开议一议了。
“嘉懿。”皇帝声音平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前日奏报，江南有巨贾沈某，勾结匪类，图谋不轨，甚至欲对钦差不利。此事关系重大，你可有确凿证据？”
顿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邱莹莹身上。不少大臣眼中带着审视、好奇，甚至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。
邱莹莹出列，躬身行礼，声音清晰沉稳：“回陛下，臣妹确有证据。人证苏青瓷现已秘密安置，其供词指认沈翁操控江南药行，炼制迷幻邪香，意图不轨。物证有其配制的‘引香’样本，经太医院查验，确有惑人心智之效。至于谋害钦差，乃截获的对方密谋信息，虽无直接物证，但多方线索吻合，不得不防。”
她的话有理有据，但并未抛出所有底牌，尤其是关于朝中内应的猜测。
话音刚落，一位大臣便出列反驳，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崇文，一位以清流自居、素来与靖国侯府不太对付的老臣。
“公主殿下！”李御史声音洪亮，带着质疑，“您所言之事，骇人听闻。然则，单凭一介草民供词与些许香药，便断定一位江南巨贾谋逆，是否过于武断？江南乃赋税重地，商贾云集，若因捕风捉影之事而兴大狱，恐伤国本，寒了天下商贾之心啊！至于谋害钦差，更是无稽之谈，张侍郎乃朝廷重臣，自有护卫，岂是宵小所能觊觎？”
他这番话，看似站在朝廷大局考量，实则是在为沈翁开脱，并暗指邱莹莹小题大做，妇人干政。
紧接着，又有几位与江南利益关联颇深的大臣出言附和，语气或委婉或直接，核心意思都是证据不足，不宜轻动，以免影响江南稳定。
邱莹莹冷静地听着，心中冷笑。这些人的反应，恰恰印证了沈翁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。她注意到，户部侍郎张明远本人倒是稳坐钓鱼台，一言不发，仿佛事不关己，但其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那些为他“辩护”的同僚。
轩辕羽和卫也宴见状，相继出列，力陈江南局势之严峻，强调防患于未然的必要性，与李御史等人针锋相对。朝堂之上，顿时分为两派，争论不休。
端坐龙椅的皇帝邱明远，面无表情地听着臣子们的辩论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，谁也无法猜透他心中所想。
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际，邱莹莹再次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：“陛下，李大人所言，不无道理。确凿铁证，尚需时日搜集。然，国之安危，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臣妹并非要求即刻查办沈翁，而是恳请陛下，对江南局势多加关注，对钦差南下之行，增派可靠护卫，以防万一。若最终查无实据，自是朝廷之幸，百姓之福；若不幸言中，则可避免一场大祸。此乃臣妹一片赤诚，为江山社稷计，绝无半点私心！”
她这番话，以退为进，既顾全了朝廷体面，又坚持了核心诉求，更凸显了自己一心为公的立场。
皇帝邱明远深邃的目光在邱莹莹脸上停留片刻，又扫过争论的群臣，终于缓缓开口：“嘉懿所言，老成谋国。江南之事，确需谨慎。朕意已决，钦差南下，除常规仪仗外，另由龙骧卫抽调一队精锐，暗中随行护卫。至于沈某……着暗卫司秘密调查，不得惊动地方，务必查清虚实。退朝！”
皇帝一锤定音，既采纳了邱莹莹的建议，加强了安保，又没有立刻大动干戈，维持了表面的平衡。但这道旨意，无疑给了邱莹莹和轩辕羽一方暗中行动的权力。
退朝后，邱莹莹走出金銮殿，感受到身后诸多复杂的目光。她知道，这场朝堂之争只是开始。沈翁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，接下来的每一步，都将如履薄冰。但无论如何，她已成功引起了皇兄的警惕，为接下来的斗争争取到了宝贵的空间。
回到公主府，邱莹莹立刻召见令狐刀，将随行护卫钦差的重任交付于他，并细细叮嘱各项注意事项。一场围绕钦差安危、旨在揭开沈翁真面目的暗战，悄然拉开了序幕。而京城之中，关于镇国公主与江南巨贾之争的种种传言，也开始不胫而走，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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