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空气，在王先生离开后仿佛凝固了。
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格外刺鼻，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，也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，更加衬托出室内的死寂。
程尘站在原地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耳朵，嗡嗡作响。
他盯着琪琳递过来的那份文件，封面上醒目的“绝密”二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眼睛生疼。
琪琳那句话，“我们可能结不了婚了”，更像是一把无形的冰锥，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，带来一种麻木后骤然爆发的剧痛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程尘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他向前踉跄了一步，夺过那份文件，却没有立刻打开，只是死死地盯着琪琳，希望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“结不了婚？为什么？就因为那个穿得跟卖保险一样的人几句话？什么超级基因？超神学院？琪琳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和愤怒。
琪琳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，低下头，双手紧紧绞着雪白的床单，指节泛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面对接下来的对话。
“程尘，你冷静点听我说。”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颤抖。
“王先生……他来自一个叫‘超神学院’的机构，直属国家最高层。他说……我的身体里，有一种叫‘超级基因’的东西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，将王先生那番关于潜能、责任、未来巨变和守护使命的话，尽可能完整地复述了出来。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块巨石，投入两人之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情感湖面，激起惊涛骇浪。
“……他说，我必须立即加入超神学院，接受训练，成为……超级战士。这是国家的需要，也是……我的命运。”琪琳终于抬起头，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，但那泪光后面，却有一种程尘感到陌生的、近乎固执的东西在闪烁。
“命运？狗屁的命运！”程尘猛地将那份文件摔在病床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积压的恐惧、担忧、以及一种被巨大力量强行介入人生的愤怒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“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？超级战士？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拿你去当小白鼠做实验？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让你去送死？！你看看外面！看看那些外星人的武器！那是枪炮能对付的吗？你以为成了什么超级战士就能刀枪不入了？”
他指着窗外依稀可见的废墟轮廓，情绪激动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琪琳，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！我们有自己的生活，有爸妈等着抱孙子！这才是我们的命运！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守护世界！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这是他们相恋以来，第一次如此激烈的争吵。
以往的拌嘴和小矛盾，在眼前这道突如其来的、深不见底的鸿沟面前，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跟我没关系？”琪琳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，但她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激动。
“程尘！你看着我！你看看我身上的这身警服！就算没有这所谓的超级基因，当危险发生的时候，我能像普通人一样躲起来吗？我不能！”
她猛地掀开被子，指着自己额头上还贴着纱布的伤口，声音哽咽却清晰。
“今天发生的事情，你亲眼看到了！那不是电影！那是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！如果下次，那些怪物来的不是商业街，是我们家的小区呢？是爸妈买菜的市场呢？到时候谁能保护他们？靠你？还是靠我手里这把根本打不穿敌人装甲的手枪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