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尘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琪琳的每一句话，都像重锤敲打在他最无力、最恐惧的点上。
是的，他看到了人类的无力，看到了警察的牺牲，看到了在绝对力量面前，平凡幸福的脆弱不堪。他渴望保护家人，保护琪琳，但他有什么？他只有一具普通的血肉之躯。
“我……”程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反驳的话语是那么苍白无力。
阻止她？
用什么理由？
用他们的小家幸福，去对抗可能波及整个国家、乃至人类文明的危机？
这个选择题，残酷得让他无法呼吸。
“程尘，”琪琳看着他痛苦挣扎的表情，语气软了下来，泪水流淌得更加汹涌。
“我害怕……我真的好害怕……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，要面对什么……但是，王先生有句话说对了……如果因为我今天的退缩，导致未来有更多人像今天这样死去，有更多家庭破碎……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握程尘的手，但程尘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琪琳的手僵在了半空，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所以……你就选择抛弃我，抛弃我们的未来，去当那个什么救世主？”程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。
“不是抛弃！”琪琳用力摇头。
“是守护！我想守护的，恰恰就是我们的未来，是所有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的未来！程尘，如果……如果我拥有了力量，我就能保护你，保护爸妈，保护千千万万个不想失去家园的人！这难道错了吗？”
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，仿佛两道即将被无形力量撕裂的剪影。
程尘看着琪琳泪流满面却异常坚定的脸庞，他熟悉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，此刻却感到一种锥心的陌生。
他明白，那个和他一起长大、约定共度一生的女孩，正在被一种巨大的、他无法理解的洪流卷向远方。
而他，除了眼睁睁看着，似乎什么也做不了。
所有的愤怒、质疑、挽留，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力至极的叹息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缓缓滑坐到地上，双手抱住了头。
他无言以对。
在“守护家人”这个最原始、最强大的理由面前，他所有基于个人情感和未来规划的抗争，都显得那么自私和渺小。他输了，不是输给了琪琳，而是输给了这个突然变得残酷而不可理喻的世界。
琪琳看着他颓然的样子，心如刀割，但她紧紧咬住了嘴唇，没有再说一句话。她知道，有些决定，一旦做出，就再难回头。
离别的序曲，已经在这一刻，奏响了第一个悲伤的音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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