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尘的手指停顿在屏幕上,照片里琪琳灿烂的笑容,与视频通话里那个穿着作战服、眼神疲惫、言语闪烁的身影,形成了尖锐到令人心痛的对比。
不过短短数月,恍如隔世。
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焦虑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,他失去的,不仅仅是一个恋人朝夕的陪伴,似乎正在失去那个他所熟悉的、完整的琪琳。
超神学院那个地方,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,重塑着她,将她从他们的共同生活中一点点剥离出去。
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,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猛地关掉相册,黑暗再次笼罩下来。不行,他不能就这样被动地等待,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哪怕只是尝试一下。
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,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冲动。
既然个人的联系如此困难,那么,是否可以尝试更正式的途径?
他和琪琳是合法恋人,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他向琪琳所在的单位表达结婚的意愿,申请组织的批准和理解,这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吧?
也许,通过这种正式渠道,反而能打破僵局,让上面意识到他们这段感情的存在和价值?
这个想法让程尘的心跳加速了几分,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弱的光。
他立刻拿起手机,点开与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。
他删了又写,写了又删,字斟句酌,试图让这条短信既表达出他强烈的愿望,又不显得过于冒失和逼迫。
最终,他写下了一段话:
「琪琳,我知道你训练任务重,有纪律要求。但我每天都在想你,担心你。我们原本计划好的一切,我从未忘记。我想向超神学院的领导正式提出申请,说明我们的情况,希望组织能考虑到我们的感情,允许我们结婚。这或许能让我们之间的联系更名正言顺一些。等你方便的时候,回复我一下,告诉我这样做是否合适,或者我需要联系哪个部门?无论如何,我等你。」
检查了几遍,确认语气诚恳、目的清晰后,程尘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发送键。
信息显示“已送达”。
这一次,程尘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放下手机去做别的事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,仿佛要将那块冰冷的玻璃看穿。一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…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。
他期待着,或许这次不一样。或许这个关于“未来”的正式提议,能触动琪琳,或者她背后的机构,给予一个明确的回应,哪怕是拒绝。
然而,一个小时过去了,两个小时过去了……窗外天色渐亮,城市重新苏醒。那个对话框,依旧只有他孤零零的一条长信息,后面跟着一个已送达的标记。
没有“正在输入…”,没有已读回执,更没有他期盼中的回复。
整整一天,程尘无论身在何处,都心神不宁。
开会时走神,吃饭时味同嚼蜡。他无数次地点开手机,又无数次地失望关闭。
直到深夜再次降临,那条信息依旧石沉大海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这一次的沉默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,也更加残忍。
它不像“训练忙”那样的推脱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无视般的冷漠。仿佛他发出的不是一份关于两人未来命运的郑重提议,而是一则无关紧要的垃圾广告。
程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,屏幕摔在地板上,裂开蛛网般的细纹,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他明白了,那道隔开他们的,不仅仅是距离和纪律,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——一种对“平凡”命运的彻底告别。
他的结婚申请,在那个充满“超级基因”和“救世使命”的世界里,或许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、可笑的笑话。
渐行渐远,原来不是空间上的拉长,而是心与心之间,悄然筑起的、无法逾越的万丈高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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