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……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恐惧的期待。
“同源？与帝皇同源？这不可能！”
他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。
帝皇！
他的父亲，人类之主，为了镇压亚空间邪神，肉身早已化为枯骨，灵魂与意志永恒地束缚在黄金王座之上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，维系着人类摇摇欲坠的命运。
这是帝国万年来不可动摇的基石，是所有忠诚者心中既神圣又悲怆的事实。
一个枯坐万年、几乎成为宇宙常数一部分的存在，怎么可能会在另一个遥远的、未知的宇宙，散发出灵魂的波动？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灵能法则和物理规律！
“沃斯！卡修斯！你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？”基里曼的目光如同实质，压迫着眼前的两人。
“是否是混沌的诡计？某种模仿父亲灵能特征的陷阱？或者是监测设备出现了集体性故障？”他宁愿相信是这些原因，也无法接受一个如此颠覆认知的可能性。
沃斯大师的机械义眼快速闪烁：“摄政王大人，我们已排除了设备故障和已知混沌干扰的可能性。信号虽然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，但其灵能‘签名’的纯粹度……前所未见。它……它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散发，而非有意的伪装或通讯。”
卡修斯也坚定地补充道：“大人，我以我的灵能灵魂起誓，这波动中蕴含的，是纯粹的、属于人类之主的本质光辉，不含任何亚空间的污浊。这……这或许是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，但基里曼已经明白了。
这或许是……奇迹。
是帝国在无尽黑暗中所能期盼的，最不可能发生的奇迹。
基里曼缓缓坐回椅子上，但身体依旧紧绷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两位下属暂时退下。沃斯和卡修斯恭敬地行礼，悄然离开了办公室。
巨大的房间里，只剩下基里曼一人，以及那份沉重得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数据板。
他需要独处，需要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。
震惊过后，狂喜的萌芽刚刚冒出，便被更深的疑虑和谨慎所压制。
作为帝国的摄政王，他不能仅凭一份报告就陷入盲目的希望。
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机，可能是邪神们精心策划的、针对帝国最后希望的致命陷阱。
但……万一呢？
万一这不是陷阱？
万一帝皇那被束缚了万年的灵魂，真的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甚至……开始了转世或投影？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就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将不仅仅是帝国的希望，将是整个人类文明在绝望深渊中看到的，第一缕真正的曙光！
他再次打开数据板，凝视着星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、位于已知宇宙之外的孤立光点。
那光芒如此微弱，仿佛随时会熄灭，却又顽强地闪烁着。
基里曼伸出戴着动力甲的手指，轻轻触碰着那个光点，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屏幕，感受到一丝遥远而熟悉的温暖。
他那张历经万年风霜、总是布满忧虑的脸上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殿穹顶，投向了黄金王座所在的方向，又似乎跨越了无尽的维度和时空，投向了那个未知的坐标。
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悄然回荡，带着无尽的困惑、期盼，以及一丝久违的、属于儿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：
“父亲……是您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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