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的平静,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,终于在程尘抵达天河市的第十天,被彻底打破。
那天下午,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昏黄色,仿佛有一场巨大的沙尘暴正在天际线外酝酿,但空气却异常凝滞,没有一丝风。
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连日的喧嚣和匆忙似乎都收敛了许多,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笼罩着一切。
程尘所在的写字楼里,项目团队正在进行最后的集成测试,虽然每个人都在专注于屏幕上的代码,但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,不时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。
下午三点,没有任何预警,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防空警报,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,猛地划破了城市的寂静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无处不在,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警报声一声紧过一声,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急促感。
办公室里有那么一两秒的绝对死寂,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冻结了。
随即,恐慌如同炸弹般引爆。
“是警报!”
“外星人!是外星人来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人们从工位上惊跳起来,桌椅被撞倒的声音、尖叫声、哭喊声瞬间淹没了一切。
原本秩序井然的办公区顿时乱作一团,人群像无头的苍蝇般涌向出口。
程尘的心脏也在这警报声中狂跳起来,肾上腺素急剧飙升。
巨峡市的噩梦,终究还是降临到了天河市。
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大声对身边的同事喊道:“别挤!走安全通道!不要坐电梯!”
他随着慌乱的人流冲进楼梯间。
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,昏暗的灯光下,人们争先恐后地向下涌去,互相推搡,咒骂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摔倒者的痛呼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。
空气中充满了汗味、香水味和恐惧的味道。
程尘紧紧抓着楼梯扶手,努力保持平衡,同时尽量帮助身边摔倒的人,就在他们下到大约十五层的时候。
“轰!!!!!”
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城市上空传来。
整栋摩天大楼如同被巨锤击中,猛地剧烈摇晃起来。
天花板上的粉尘和碎屑簌簌落下,灯光疯狂闪烁,最终彻底熄灭,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。
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,瞬间震碎了临街的所有玻璃幕墙。
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,砸在楼下街道和广场上,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。
楼梯间里的人们被晃得东倒西歪,惊叫声达到了顶点。
“稳住!抓住扶手!”程尘靠在墙上,对着下面混乱的人群嘶吼,但他的声音在巨大的噪音和恐慌面前显得微乎其微。
他透过楼梯间狭窄的窗户向外望去,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:昏黄的天空中,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,如同地狱来的堡垒,正悬浮在城市上空。
它那狰狞的轮廓比最高的摩天楼还要庞大,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在舰体表面流动,散发出毁灭的气息。
在它周围,是数艘体型较小、但同样杀气腾腾的护卫舰只。
刚才那声巨响,显然就是这艘主力舰发动攻击造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