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了。
许大茂的日子,舒坦了。
没了娄晓娥的管束,他真正成了一人吃饱,全家不饿的主儿。轧钢厂食堂的饭菜香气,对他来说都比以前浓郁了几分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省吃俭用看人脸色的放映员,兜里有钱,心里不慌。
每天打饭,专挑硬菜。
红烧肉油光锃亮,大油包子暄软喷香。他端着饭盒往那一坐,吃得满嘴流油,那副享受的模样,能把旁边桌上啃窝头的工人馋得直吞口水,更是让院里那些眼巴巴瞅着的小屁孩们急得哇哇直哭。
这天中午,他又打了两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,用搪瓷缸子装着,那股子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,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。
他刚端着缸子,寻摸着一个清净点的位置,一个温软的身体就毫无征兆地撞了过来。
“哎哟!”
一声娇滴滴的呼喊,带着三分惊慌七分刻意。
秦淮茹的身子像是没了骨头,直直地朝他怀里倒来,手里的饭盒也随之倾斜。
许大茂眉梢一挑,手却稳得很,下意识伸出去,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入手处,隔着一层薄薄的工装,是惊人的温软和弹性。
“谢谢你啊,大茂。”
秦淮茹顺势站稳,没有立刻抽身,反而抬起头,那双眼睛水汪汪的,眼角微微上挑,钩子似的看着他,声音又软又糯,仿佛带着一股电流。
“刚才没烫着你吧?”
“没事。”
许大茂不动声色地抽离手臂,指尖还残留着那份触感。
他心里透亮。
这秦淮茹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这一撞,撞得可真是“恰到好处”。
果然,下一秒,秦淮茹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极其自然地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。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许大茂搪瓷缸子里的那两块肉,像是黏在了上面。
“哟,大茂,今天伙食这么好啊?”
她故作惊讶地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羡慕。
“瞧这肉,肥得都流油了,可真香。”
说着,她喉头滚动,一个清晰的吞咽声在嘈杂的食堂里都显得格外响亮。
许大茂心中冷笑一声。
演,接着演。
他面上却挂起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,配合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,肉皮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。
他把肉送到她面前,故意晃了晃。
“香吧?”
“想吃吗?”
秦淮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那渴望的神色根本无法掩饰,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。
“想吃啊?”
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然后,在秦淮茹期待的目光中,他张开嘴,一口将那块硕大的红烧肉整个塞了进去。
他闭上眼睛,细细咀嚼,肥肉的油脂在口腔中爆开,瘦肉的纤维被牙齿撕裂,那满足的咂嘴声,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秦淮茹的脸上。
她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,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张面具。
“你……”
“秦姐,有事说事,别跟我拐弯抹角了。”
许大茂懒得再陪她演下去,咽下嘴里的肉,直接挑明了话头。
秦淮茹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,血色褪去又涌上来,精彩纷呈。
但她毕竟是秦淮茹,院里男人堆里练出来的本事,这点场面还难不倒她。
仅仅两秒钟,她就收起了所有尴尬,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,眼圈微微泛红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大茂,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棒梗他爸走得早,我一个女人,拉扯着三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,上面还有个婆婆要养活,这日子……实在是太难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