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划破了轧钢厂后厨嘈杂的午后。
许大茂脚步一顿,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。
他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,心里的那点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来了!
他丢下手里的活计,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后厨门口。
那扇油腻的木门虚掩着,一股馊饭、菜汤混合着油腥的恶心气味扑面而来。
许大茂非但不觉得恶心,反而精神一振。
他扒着门框往里一瞧,眼前的景象,让他差点当场笑出猪叫。
后厨正中央,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、用鼻孔看人的李副厂长,此刻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,头下脚上地倒栽在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泔水桶里。
两条穿着的确良裤子的腿在空中胡乱蹬踹,溅起一片片油腻的汤水。
桶里不知是哪个车间的剩饭剩菜,烂白菜叶子、半截馒头、肉汤表面的白油……此刻正糊了李副厂长满头满脸,让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他手脚并用地扑腾着,嘴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含糊声音,狼狈到了极点。
周围的厨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,想笑,却又不敢。
那一张张脸憋得通红,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,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。
整个后厨,弥漫着一种诡异的、压抑的欢乐气氛。
就在这微妙的时刻,一个吊儿郎当、满是幸灾乐祸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哎哟喂!这不是咱们李副厂长吗?您这是…cosplay哪吒闹海呢?”
何雨柱!
许大茂的瞳孔微微一缩,心中冷笑。
这个蠢货,果然准时登场了。
只见何雨柱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拖把,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他刚从厕所出来,脚下的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
那片湿滑,正好就在泔水桶旁边。
铁证如山!
何雨柱的出现,瞬间点燃了李副厂长积压的怒火。
他好不容易用手撑住桶沿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满是污秽的泔水桶里爬出来。
头发上挂着菜叶,脸上流着汤汁,名贵的干部服上沾满了不明的粘稠物,整个人臭不可闻。
他本来就因为上次开会时被何雨柱当众顶撞而怀恨在心,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,双眼赤红,理智全无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指着何雨柱的鼻子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变形。
“何雨柱!”
“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故意在地上洒水,想害死我!”
这一声怒吼,让整个后厨的空气都凝滞了。
何雨柱哪里是肯吃亏的主儿,他脖子一梗,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,嘴角的嘲讽愈发明显。
“李副厂长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啊!”
“我刚扫完厕所,地上有点水怎么了?这后厨地面,哪天不带点水?您自个儿走路不长眼,摔了可赖不着我!”
他这番话,句句都是狡辩,却又透着一股子“你能奈我何”的无赖劲儿。
“你还敢顶嘴!”
李副厂长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何雨柱鼻子的手都在哆嗦,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又背过去。
就在这时!
“住口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。
许大茂再也“看不下去”了,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脸上写满了对领导的担忧和对下属的愤慨,演技之精湛,足以拿个小金人。
他先是义正言辞地指着何雨柱:“何雨柱!你怎么跟领导说话呢!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!还不快滚开!”
那股子正气凛然的劲儿,唬得何雨柱都愣了一下。
许大茂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,立刻转身,那张“愤慨”的脸瞬间切换成了“焦急”与“关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