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将“高端”的形象贯彻到底,许大茂的下一步棋,是带着秦京茹,去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观的地方。
老莫西餐厅。
这是整个京城,唯一一家对外营业的西餐厅。
当厚重的、镶着黄铜把手的木门被穿着红色制服的门童拉开时,一股混合着黄油、咖啡和淡淡香水味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秦京茹的脚步瞬间就黏在了地上。
她看到了什么?
头顶是层层叠叠、宛如倒挂莲花般的水晶吊灯,每一颗水晶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。脚下是能映出人影的暗红色地板,铺着厚实柔软、绣着繁复花纹的深色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,拉琴的是个高鼻深目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。
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穿梭其间,他们挺直的脊背,托盘上银质的餐具,脸上带着职业而疏离的微笑,都让秦京茹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饭馆,而是闯入了某个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欧洲宫殿。
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土布外套上的一点泥渍在这样金碧辉煌的环境里,显得无比刺眼。
“走啊,愣着干什么。”
许大茂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。
秦京茹这才回神,看到许大茂已经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正微笑着朝她招手。他脱下了外套,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,手肘随意地搭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,姿态放松,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里。
她几乎是挪着小碎步,才坐到了许大茂的对面,屁股只敢沾着椅子的一点边。
面前是锃亮的刀叉,按照大小顺序排开,旁边还有一个高脚的玻璃杯,里面晃动着红宝石色的液体。
一个外国服务员递过来一本厚重的菜单。
秦京茹接过来,手心立刻冒出了一层细汗。她一个字也看不懂。那些弯弯绕绕的外国字母,让她头晕目眩。
“大茂哥,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指着菜单上“罗宋汤”三个汉字,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了不得的密码。
许大茂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耐烦。
他甚至连一丝嘲笑的意味都没有。
“这是一种西方的汤,从俄国传过来的,用番茄和牛肉熬的,酸酸甜甜,很开胃。”
他拿起菜单,姿态自然地翻动着,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,在给自己的学生上课。
“这个,是罐焖牛肉,肉炖得极烂,入口即化。”
“这个,是奶油烤杂拌,香得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秦京茹看着眼前的许大茂,看着他熟练地点餐,看着他用流利的姿态拿起刀叉,将一小块牛排切下,送入口中,细细地咀嚼。
他拿起那高脚杯,不是牛饮,而是轻轻晃动,让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,然后才凑到唇边,优雅地抿了一口。
他的每一个动作,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,没有丝毫的滞涩与不协调。
秦京茹彻底看呆了。
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傻柱吃饭的样子,大口吞咽,汤汁四溅。又想起了村里那些男人,蹲在地上,捧着大碗,吃得满嘴流油。
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
这一刻,许大茂的身影在她眼中无限拔高,他不再是四合院里那个爱计较的放映员,而是一位真正的、活生生的王子。
是来拯救她脱离那个贫穷、粗鄙、满是算计的泥潭的神。
一杯红酒下肚,酒精带来的热度冲上了脸颊,也冲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巨大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,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自己已经是这个男人的所有物,是这个光鲜世界的一份子。
她把许大茂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,唯一的依靠。
“大茂哥,我……我跟你说实话吧。”
她的脸颊绯红,眼神迷离地看着许大茂,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