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乃宇静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仙莨台脸上。
她忽然发现,这个平时总显得大大咧咧、甚至有点莽撞的少年,心里竟藏着这么细的观察和这么重的情义。他看得见每个人的咬牙坚持,记得住每个人的无声付出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,野乃宇忽然觉得,某种难以言说的、坚实又温暖的东西,正从他身上满溢出来。
临走时,仙莨台忽然叫住她,语气带着点罕见的郑重:“明天……你要是不太忙的话,能给我讲讲医疗忍术最基础的原理吗?我觉得……多懂一点,以后在战场上,说不定能更好地护着点他们。”
野乃宇微微一愣,随即,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真诚而柔和的笑容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当然可以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。
仙莨台独自望着窗外次第亮起的星星,忽然觉得,这次受伤……好像也不全是坏事。
一周后的午后,阳光依旧很好,懒洋洋地铺满走廊。绳树、鹿央和志策三人准时晃悠到仙莨台的病房外。
还没等推门,里头就隐约传来说笑声——仙莨台那咋咋呼呼的嗓门难得压得有点低,带着点罕见的温和,间或夹杂着野乃宇轻柔的回应和细碎的笑。
绳树和鹿央交换了一个眼神,志策墨镜下的脸没什么表情,但脚步也停住了。
绳树故意抬手,用力敲了敲门,指节叩在木板上发出响亮的“笃笃”声。
里面的说笑声像被掐断了。
门拉开一条缝,野乃宇站在门内,脸颊飞着两抹不太自然的红晕,眼神有点飘。“啊,是你们来了……”她侧身让开,声音比平时轻快,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仙莨台君今天恢复得很好。”
病床上的仙莨台则手忙脚乱地想往枕头底下塞什么东西——看形状像是个精致的点心盒,脸上明晃晃写着“做贼心虚”。
三人走进病房,目光在脸色微红的野乃宇和明显坐立不安的仙莨台之间扫了个来回。
绳树脸上立刻浮起那种熟悉的、带着调侃的坏笑,拉长了语调:“哦——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?是不是打扰到……某些人的‘特别护理’时间了?”
仙莨台脖子一梗,耳根子先红了:“胡、胡说什么呢你!野乃宇就是来做例行检查!”
语气虚得他自己都不信。
野乃宇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,几乎要烧起来,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医疗包的带子:“那个……检查已经做完了,我、我先去忙了。仙莨台君,记得按时吃药。”说完,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往门口走。
“诶?等等,野乃宇,那个明天……”仙莨台下意识想叫住她。
鹿央恰到好处地踱进门,双手插兜,用他那平静无波、却总能精准补刀的语气,慢悠悠地说:“你小子……挺早熟啊。我记得野乃宇,好像比你大至少三岁?”
已经走到门口的野乃宇脚步一个趔趄,脸上的红晕“腾”地一下蔓延到了脖颈。她头也没回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失、失礼了……”然后飞快地拉开门,身影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,只留下一阵轻微而慌乱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