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：知识的价值（下）
杖首的正十二面体开始高速旋转，暗金色的光芒从杖身流向杖首，在空气中构筑出复杂的立体几何阵列。
那些阵列不是静止的，它们像活物一样蔓延、扩张，很快就覆盖了周围三百米的范围。
“法则修改第一条。”林风念出铸造者语，“此区域内，金属与血肉的结合视为‘错误’，应予以‘纠正’。”
阵法生效。
巨型融合体体表的那些共生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。连接血肉与金属的肉管断裂，电缆崩开，嵌在体表的融合体一个接一个脱落。
脱落的过程极其惨烈——血肉部分还黏在主体上，被硬生生扯下来；金属部分则像被无形的手拽走，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
“吼——！”
巨型融合体发出痛苦的咆哮。它想后退，但林风又举起了权杖。
“法则修改第二条。此区域内，机械结构‘拒绝’接收任何来自生物神经的信号。”
融合体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了。
它的机械部分还在运转，齿轮转动，液压杆伸缩，但全都失去了协调性。左前腿想往前走，右后腿却在后退；嘴巴想张开，下巴的液压装置却在闭合。
整个身体像一台程序错乱的机器人，在原地抽搐、摇摆，最后失去平衡，轰然倒地。
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。
林风走向它，权杖始终指着目标。现在双方距离只剩一百米。
“法则修改第三条。”他说，“此区域内，‘痛苦’将被转化为等量的‘能量散失’。”
这一次，融合体的反应更剧烈。
它体内储存的所有痛苦记忆，那些折磨、哀嚎、绝望，全部被强制抽取出来，转化成纯粹的热能释放出去。
巨大的身体表面开始发红、冒烟，像烧红的铁块。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，地面上的岩石开始熔化。
这等于在烧它的命。
融合体疯狂挣扎，四对眼睛死死盯着林风，精神攻击一波强过一波。但林风的表情始终平静，万界之心的防护坚不可摧。
基地里，雷克斯看着监控画面，手心全是汗：“老大这招……太狠了。这不叫战斗，这叫处刑。”
“对付这种东西，没必要讲道义。”冰璇冷冷地说，“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的亵渎。”
艾拉在记录数据：“法则修改的能量消耗……几乎为零。权杖确实在吸收活体金属辐射来自我维持。这种技术如果能普及……”
“普及不了。”林雪摇头，“你们没发现吗？林风每次念出法则修改的内容时，他的瞳孔都在流血。”
众人仔细看监控画面放大后的细节。
确实。林风的眼角有两条细细的血线，虽然很快就被高温蒸干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改变法则要付出代价。”冰璇说，“那代价不是能量，是施术者自身的‘存在稳定性’。
林风在强行扭曲局部世界的运行规则，世界也在反过来排斥他。用得越多，排斥越强，直到……”
“直到什么？”雷克斯问。
“直到他被世界‘弹出’去。”冰璇的声音很轻，“就像人体排斥移植器官一样。
那时候，他会变成无法在任何宇宙中稳定存在的幽灵。”
外面，战斗已经进入尾声。
巨型融合体的身体烧掉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部分也在持续崩溃。它不再挣扎了，四对眼睛里的光芒逐渐暗淡。
林风走到它面前，权杖抵在它的机械颅骨上。
“最后一条。”他说，“此单位，从此刻起，停止‘存在’。”
权杖爆发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那是“存在否定”，是直接抹除一个物体在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，包括物质、能量、信息。
巨型融合体开始消失。
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一样，一点点淡去。先是边缘变得模糊，然后整体透明化，最后彻底不见。原地什么都没留下，连灰烬都没有，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权杖的光芒黯淡下来。
林风站着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