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城外,日军第2师团野战重炮联队的阵地上,一片肃杀而高效的忙碌景象。
一门门崭新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,在工兵与炮兵的协同下,被从牵引状态迅速转换为战斗状态。炮兵们动作娴熟,口令简短有力,沉重的炮架被牢牢固定,乌黑的炮口被校准向着同一个方向——沈城。
联队长佐佐木大佐,手扶着武士刀,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台上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意气风发。
他的目光扫过这片钢铁丛林,每一门炮都闪烁着帝国工业的冰冷光辉,它们是天皇陛下无上权威的延伸,是粉碎一切顽抗的铁拳。
“报告联队长,各炮位准备就绪,观测量具已校对完毕!”
“弹药输送到位,第一轮炮击所需炮弹一百二十发,已全部置于炮位旁!”
听着下属们接连不断的报告,佐佐木脸上的笑意更浓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。
还有不到半小时。
半小时后,他麾下的这个加强野战重炮联队,就将奏响毁灭的乐章。一百多门重炮齐鸣,足以将沈城城区彻底犁上一遍,把那些愚蠢的抵抗者连同他们的工事,一同送进地狱。
“哟西。”
佐佐木满意地点了点头,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。
“传令下去,让士兵们喝口水,做最后的检查。半小时后,我要让沈城的天空,被帝国的怒火染成红色!”
然而,他所期待的怒火还未升腾,死亡的阴影却已无声降临。
没有任何呼啸。
没有任何预警。
天空之中,仿佛凭空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黑点,它们在士兵们疑惑抬头的瞬间,骤然扩大!
那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,一种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唱!
第一波落点,并非那些显眼的火炮,而是阵地四周所有不起眼的角落。
一个刚刚架设好炮队镜的观测兵,正专注地调整着焦距,他视野的尽头,沈城的轮廓清晰可见。下一秒,他的整个世界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火光彻底吞噬,连同他和那台昂贵的德国制观测设备,瞬间化为一团焦黑的碎肉。
设在阵地后方的联队指挥所里,佐佐木大佐的副官刚刚拿起电话,准备向师团部报告一切准备就绪。
一声巨响,整个指挥所的顶棚被直接掀飞,狂暴的冲击波与金属破片席卷了帐篷内的每一个人。
精准!
无与伦比的精准!
第一轮炮击,在短短数秒之内,就敲掉了日军重炮阵地的所有“眼睛”和“大脑”。
幸存的日军炮兵们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反应过来,第二轮炮弹已经接踵而至。
这一次的目标,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箱。
轰!
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处堆放着数十箱高爆榴弹的弹药堆。
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紧接着,是一场毁灭性的殉爆。
一箱弹药引爆了另一箱,一个弹药堆引爆了另一个弹药堆。
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,化作了沉闷到极致的雷鸣。大地剧烈地起伏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地下疯狂地搅动。无数的弹药箱被炸上天空,在空中解体,将致命的炮弹和火药抛洒向四面八方。
火海,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火海。
钢铁被融化,泥土被烧成焦炭,爆炸产生的冲击波,甚至将一门重达数吨的加农炮整个掀翻过来,炮管扭曲成了麻花的形状。
阵地已经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、燃烧的地狱。
在火海之中,侥幸未死的炮兵发出凄厉的惨嚎,他们浑身是火,在地上翻滚,挣扎,却无法熄灭那跗骨的火焰。
然后,第三轮炮击降临。
这一次,炮弹在空中炸裂,变成了漫天泼洒的钢雨。
无数烧红的钢珠和破片,带着尖锐的呼啸,覆盖了整个阵地的每一个角落,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生命。
一个失去了半条腿的炮兵,正拼命地向前爬行,试图远离那片火海。
他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密集风声,艰难地抬起头。
他看到的,是布满整个天空的、死亡的星点。
……
数公里外,第2师团的前线指挥部。
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将,正举着蔡司望远镜,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。
他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