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身体,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撕开,上半身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倒,下半身却已经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血泥。
所谓的“武士道”精神,在绝对的、碾压性的技术代差面前,连一个滑稽的笑话都算不上。
钢铁的履带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它碾过泥土,碾过弹坑,碾过日军的尸体,碾过那些垂死挣扎的伤员,将一切阻挡在前的物体,都毫不留情地压进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黑土地里。
钢铁的犁铧,在血肉的田野上,开垦出死亡的沟壑。
紧随在坦克钢铁巨兽身后的新编师战士们,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争模式。
他们不再需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去填平敌人的火力点。
他们不再需要在冲锋的道路上,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。
厚重的坦克装甲,为他们隔绝了绝大部分的致命威胁。他们只需要躲在坦克的侧后方,将手中的全自动步枪,设置到连发模式,对着那些被坦克冲得七零八落、抱头鼠窜的侵略者,尽情地倾泻着积压了太久的、国仇家恨交织在一起的子弹。
复仇的火焰,在每一个战士的胸中熊熊燃烧。
他们的脸上,没有恐惧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。
而在更后方的阵地上,刚刚完成集结、名义上归属于林尘麾下的王以哲第67军的数万将士,已经彻底陷入了集体性的石化状态。
一名跟随王以哲多年的老兵油子,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,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。他的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拳头,浑浊的眼睛里,倒映着远处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战争绘卷。
他的手,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从军阀混战,到中原大战,再到长城抗战,他见过的死人,比吃过的米还多。在他固有的认知里,战争,就应该是惨烈的,是绞肉机,是用人命去填的无底洞。尤其是和小鬼子打,三五个弟兄,能换掉一个鬼子,都算是打赢了。
可眼前这是什么?
这他娘的……是在打仗?
这分明是一场狩猎!一场对侵略者单方面的、酣畅淋漓的围猎!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
他身边的年轻士兵,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剧烈的疼痛让他确认,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“那些……那些是小鬼子?是那个号称‘常胜师团’的小鬼子?”
“不然呢?还能是纸糊的?”
“可……可他们怎么跟麦子一样,一茬一茬地倒?”
无数的疑问,在67军的阵地上空回荡。
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证,当己方的火力与装甲,对敌人形成代差级别的碾压时,战争,会变成何等模样。
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,所谓的“武士道”精神,所谓的“悍不畏死”,在75毫米高爆弹的爆炸半径之内,在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面前,是何等的苍白,何等的脆弱,何等的不堪一击!
侵略者的哀嚎,濒死前的惨叫,以及指挥系统崩溃后的绝望嘶吼,混杂着坦克的轰鸣与枪炮的交响。
这片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。
对于这片被蹂躏已久的土地而言,这,就是最公道的回响。
对于那些牺牲在白山黑水间的英灵而言,这,就是最悦耳的镇魂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