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，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，走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森林，而森林的每一个角落，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毒蛇。
长久的沉默。
烟雾缭绕中，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，以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，每一声，都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终于，第四师团长抬起了头，他没有再去看那些照片，而是直视着西尾寿造和第十一师团长，问出了那个盘踞在所有人心中、最核心、也最让人脊背发凉的疑问。
“诸君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指挥部的空气都为之一颤。
“我们的情报部门，满洲特高课，关东军参谋部二课，已经反复确认了无数遍。那个叫林尘的男人，在五年前，仅仅是奉天城里一个无名小卒，一个微不足道的旅长。”
“我想请问，他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，在没有任何外部势力大规模介入记录的情况下，凭空建立起如此恐怖的工业体系？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重重敲击。
“制造那些先进武器的钢铁，从何而来？冶炼高强度钢材的技术，从何而来？操作精密机床的数万名熟练工人，又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内回荡，每一个字，都像一记重锤。
“这背后，难道有一个我们所不知道的西方强国，在秘密支持他吗？”
“是德国人？还是美国人？”
“可无论是谁，如此规模的工业援助和技术转移，都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！”
这个问题，让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是啊，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！
林尘的崛起，不是一场战争，更像是一场魔术。
他完全违背了工业发展、技术积累、人才培养的所有客观规律，仿佛一个神明，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，随手捏造出了一个战争奇迹。
这种对于未知力量的恐惧，对于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现象的恐惧，如同冰冷的藤蔓，死死缠住了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日军高层的心脏，并开始疯狂蔓延。
最终，还是总司令官西尾寿造，缓缓地动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根雪茄，剪开，点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再将浓烈的烟雾吐出，仿佛要将心中的所有不安与恐惧，都随着这口烟一同排出体外。
他强行压下了眼中的波动。
“不管他的背后是谁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决绝与疯狂。
“大日本帝国皇军，自创立以来，从未有过畏战不前的历史！”
他的手，重重地拍在桌面的地图上，震得那些照片都跳了起来。
“我们的任务，就是碾碎他！用帝国最引以为傲的武勇和意志，将他创造的一切，全部碾碎！”
西尾寿造猛地站起身，环视着他最得力的两名下属，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。
“传我命令！”
“全军，按原定计划，向辽杨方向，发动总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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