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许放映员回来啦!下乡放电影,老乡送的?”
院里爱看热闹的立马围了上去。
许大茂满脸的春风得意,故意把车停在院当间,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可不!老乡们热情,非塞给我的!正经柴鸡,那炖汤,叫一个香!”
他说话时,眼角一个劲儿地往傻柱那边瞟,明摆着就是挑衅。
小人得志,说的就是他。
鸡贼,爱显摆,见不得人好,尤其见不得傻柱好。
傻柱的火,“蹭”地一下又顶到了脑门上。
“哼,一只破鸡,显摆个什么劲儿!指不定从哪家老乡鸡窝里顺的!”
“何雨柱!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!你这是污蔑!诽谤!老子是光荣的电影放映员,跟你个臭厨子可不一样!”
许大茂当场就炸了。
“你说谁是臭厨子!”
眼瞅着两人就要干起来。
“干什么呢!”
一个厚重的声音压了过来。
“一大早的,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!”
一大爷易中海黑着脸从前院过来,往两人中间一站,一股威严劲儿自然就散开了。
“一大爷,您给评评理,傻柱他血口喷人!”许大茂抢着告状。
“你那叫人话?”傻柱也不怂。
易中海皱了皱眉,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傻柱身上,口气软了点。
“柱子,少说两句。大茂刚回来,都消消气,街坊邻居的,和气生财。”
听着是各打五十大板,可许修远从原主的记忆里咂摸出了别的味儿。
这是一大爷在拉偏架。
他指望着傻柱给他养老送终呢,处处都得向着点。
所谓的“公道”,不过是他养老计划的遮羞布。
“一大爷说得对!”
一个官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啤酒肚,背着手,迈着四方步也凑了过来。
“咱们这个院,就得有规矩,有章法!谁破坏团结,就得开全院大会,严肃批评!我作为二大爷,有监督的责任!”
一开口,就是那套官话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“官儿”。
官瘾比天大。
许大茂和傻柱都懒得搭理他。
这时候,三大爷阎埠贵端着茶缸子晃了出来。
他没劝架,眯着老花镜打量那只鸡,镜片后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。
“大茂这鸡,得有四斤出头。鸡毛鸡杂收拾干净,卖废品站能换一毛五。”
一句话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吵架,转移到了钱上。
许修远在屋里差点笑出声。
这位三大爷,算盘珠子都快成精了,看什么都能折算成钱。
一场眼看要打起来的架,就这么被三位大爷用各自的法子给搅和了。
许修远悄没声地退回屋里,一屁股坐回床边。
就这么一个早上,一出活灵活现的“禽兽图”就在他眼前上演了。
拉偏架的一大爷,打官腔的二大爷,算盘珠子成精的三大爷。
尖酸刻薄的贾张氏,手段高明的秦淮茹,还有那个窝囊废贾东旭。
一根筋的傻柱,满肚子坏水的许大茂。
记忆里那些扁平的人名,一下子全活了,戳在许修远眼前,个个都张着嘴,等着吃人。
他,一个没钱没靠山的孤儿,就是扔进这池子里的一块肉。
一股沉甸甸的压力,不是空想,是实打实地压在了他胸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光看明白这帮人,屁用没有。
他得尽快找到破局的法子,找到能让自己在这群豺狼堆里站住脚的本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上结了痂的伤口。
“万物回响……”
这,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许修远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得一步一步地算计,在这个吃人的四合院里,杀出一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