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初识禽兽：院内众生相
许修远睁着眼，死死盯着屋顶的黑暗。
身下的木板床一动就“咯吱”作响，提醒着他这里不是梦。
他睡不着。
穿越过来这几天，最初那点惊慌早就没了，剩下的，是被人逼到墙角后的狠劲儿。
脑子里乱哄哄的，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跟这几天的见闻搅在一起，疯狂地冲撞、拼接。
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这院子，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。
是个斗兽场。
想活下去，还得活得像个人样，就得先弄明白这斗兽场的规矩，看清笼子里每一头牲口的底细。
天刚擦亮，院里就响起了第一丝动静。
许修远翻身下床，猫着腰凑到窗户边，从玻璃那道裂缝里往外瞅。
他的视线，首先钉死了正房那家子人。
门帘一掀，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影就挪了出来，揣着个空盆。
老虔婆睡得脸都肿了，眼角的褶子里全是隔夜的尖酸刻薄，瞅见地上有块孩子啃剩下的红薯皮，都要特地绕过去，狠狠跺上两脚。
“哪个没教养的小崽子，破烂玩意儿到处扔，晦气！”
那副德行，活脱脱就是全世界都欠她八百吊钱。
这老虔婆，就是院里一切麻烦的根源。
紧接着，秦淮茹也出来了。
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，却偏偏显出那腰身。
她脸上那点愁苦，那点疲惫，不多不少，刚刚好得让人心头发痒。
她先是低声哄了贾张氏两句，然后手脚麻利地生火做饭。
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熟练，熟练得让人发毛。
没一会儿，她男人贾东旭打着哈欠跟了出来，一脸的萎靡。
他瞅了瞅忙活的媳妇，又瞅了瞅还在骂街的老娘，嘴皮子动了动，屁都没放一个，自顾自地蹲墙角发呆去了。
窝囊废。
记忆里，这家伙在家里屁用没有，工资一到手就得上交。
许修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出戏。
贾张氏的撒泼，秦淮茹的精明，贾东旭的窝囊……这一家子，清清楚楚。
一群盯着他这屋的饿狼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开了。
何雨柱，也就是傻柱，拎着个铝饭盒，哼着小调儿回来了。
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，隔三差五就能从厂里划拉点好东西。
秦淮茹的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。
她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，迎上去，那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。
“柱子，下班啦？今儿厂里伙食不错吧？”
傻柱一见秦淮茹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，献宝似的把饭盒往前一递。
“秦姐，你瞧，俩白面馒头，还有点炒白菜，特意给你留的，给棒梗他们改善改善。”
“哎哟，那哪好意思，你自个儿留着吃呀。”
秦淮茹嘴里客气着，手却半点没慢，稳稳当当接过了饭盒，脸上的愁云都散了不少。
贾张氏闻着味儿也凑了过来，三角眼往饭盒里一扫，嘴立马撇了下去。
“就俩馒头？何雨柱，你堂堂一个大厨，就不能多带点硬菜？”
傻柱的脸当场就撂了下来。
他刚要开喷，秦淮茹赶紧拦着。
“妈，柱子够帮咱们家的了，您少说两句。”
几句话，好处拿了，人情卖了，还顺手把傻柱的火给灭了。
许修远在窗后冷眼旁观。
傻柱这人，心眼不坏，甚至还有点热心肠。
可那脑子，缺根弦，直得能捅破天。
在秦淮茹这种人面前，他算什么？
行走的饭票，自动的提款机。
傻柱正准备回屋，后院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铛声。
许大茂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走了进来，一身当时算顶时髦的蓝色卡其布工装，头发用头油抹得锃亮。
车把上，还用草绳捆着一只扑腾的肥老母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