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微冷笑：“又是寅三？上回海东青脚环上的刻痕，也是这个编号。二皇子的人喜欢复用老暗桩，还是有人在故意引我们去看？”
她没再多说，只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风干的鹿肉条，色泽红润，末端烙着个极小的“微”字。
“来。”她蹲下，递到雪狐嘴边。
雪狐嗅了嗅，没动。
“这是奖赏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刚才救了人，该吃的。”
雪狐终于张嘴，慢慢叼了过去，趴到软垫上，一边嚼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林若瑶小声问：“以后每天都给它这个？”
“每天。”顾知微点头，“但有规矩：肉干必须由你和我亲自监制，猎户是东宫私养的，宰杀、风干、烙印全程封闭，做完立刻锁进铁匣。谁要敢动一下，我就让她尝尝什么叫‘误食毒羹’。”
林若瑶重重点头。
顾知微又拿起湿布，重新铺平沙盘，在中央画了个圆圈：“这是‘安全’。下次你想示警，先划这个，再划危险信号，懂吗？”
雪狐盯着圆圈看了几息，忽然抬起前爪，稳稳划出一个完整的圈，随后挪到空碗位置，再划一道斜线。
顾知微眸光一闪：“它明白了——先确认环境安全，再传递危险信息。”
林若瑶瞪大眼：“它……它还会推理？”
“不是推理。”顾知微摇头，“是本能。它怕那个地方，怕那种气味，但它也知道，只有让我们信它，才能阻止更多人受害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雪狐的背：“你是聪明的，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声，什么时候该藏起来。”
雪狐蹭了蹭她掌心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。
这时，赵公公悄声进来：“姑娘，空碗送回了，御膳房那边问要不要再送一碗，我说太子还在吐，暂时不用。”
“好。”顾知微点头，“让他们留着炉火，我晚些还要查账。”
赵公公退下。
林若瑶低声问：“姑娘，咱们真不追那个寅三？”
“追？”顾知微笑了，“现在抓他，等于告诉背后的人——我们已经看懂狐狸的话了。”
她指尖轻敲案角：“让他们继续送，送得越多，错得越狠。我们只管接，接完验，验完记，等他们自己把自己绕死。”
林若瑶恍然：“所以这肉干……不只是奖赏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顾知微看着雪狐啃完最后一口，把骨头小心藏进垫子底下，“这是系统的开始。它每预警一次，就得奖励一次；每奖励一次，我们就多一分控制权。等它习惯了这个节奏，就算别人拿同样的肉干骗它，它也不会信。”
她翻开《动物行为记录》，提笔写道：
“第一日补记：
雪狐完成首次主动预警，信号组合完整，目标明确。
奖励机制建立，反馈闭环初成。
后续观察重点：是否形成条件反射，能否识别伪装奖励。”
写完，她合上册子，正要吹灭烛火，雪狐突然抬头，耳朵竖起，猛地扑向沙盘。
前爪急划——
三短，一长，圆圈。
重复两次。
然后它转向门口，喉咙里滚出低鸣，爪子扒拉着那根没吃完的肉干，试图把它推到顾知微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