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,但奴才听他哼了半句——‘风起云涌遮望眼’。”
顾知微点头:“准备核桃茶,加三钱枸杞、半分薄荷,别让人偷换药材。”
赵公公一愣:“您怎么知道他会……”
“他每回头痛,最爱拿打油诗藏心思。”她淡淡道,“上回说‘满城春色锁宫墙’,第二天就查了皇后私放宫婢的事。这次要是来一句‘虎狼环伺卧高堂’,朝里就得有人倒霉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你待会儿回乾清宫,就说太子昨夜驯鹰到三更,今早头晕目眩,由我代呈东宫事务。”
赵公公瞪大眼:“这……欺君可是大罪啊!”
“我没说谎。”顾知微笑,“他确实头晕,我也确实要呈事。只是没提呈的是哪件事罢了。”
赵公公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应下:“奴才明白。”
待他退下,顾知微翻开一本崭新的账册,封面写着《东宫饲料采买明细》。她提笔写下第一行:
“三月十七,购鹿肉三十斤,价三百两;曼陀罗根五斤,作防虫用。”
写完,她在“三百两”下方轻轻画了个圈,又在“曼陀罗”旁点了个点。接着翻页,继续写:
“三月十八,补饲海东青特制肉丸十枚,含药粉少许;雪狐奖励肉干五根,皆由主亲制。”
她在“药粉”二字后画了条横线,在“主亲制”下面划了三道短杠。
林若瑶看着不解:“姑娘,这账……真要交上去?”
“当然。”顾知微合上账册,“还是最要紧的那一本。”
她将账册放在案头显眼处,又把太子平日用的骨哨搁在一旁。这是个信号——一旦皇帝召见,她就能以“代太子奏事”为由入殿,不必等人传唤。
这时,海东青在窗台抖了抖羽毛,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。
顾知微抬头,见它正盯着自己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也觉得快了,是吧?”她轻声说,“天上要下雨,鹰先知道,狐也闻得出土腥味。”
雪狐蹭到她脚边,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裙角,然后缓缓趴下,耳朵却始终竖着,像两片随时准备弹起的叶子。
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背,触感温热,皮毛底下肌肉绷得很紧。
“放心。”她说,“这次咱们不守,要攻。”
她重新打开账册,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三个字:**等风来**。
笔尖压得重,墨迹渗进纸背。
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是赵公公回来了。
他手里没拿茶盘,而是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脸色比进来时白了三分。
“姑娘……乾清宫刚传出来的,陛下醒了,说了句诗。”
顾知微抬眼: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‘肘腋生疮不得安,拔之恐血溅金銮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