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使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怕。但我更怕半夜醒来,听见亡女在梦里问我——父亲,你明明看见了,为什么不说?”
他走了。
第二天早朝,皇帝刚落座就皱眉:“头又疼了。赵公公,你说太医院最近乱得很?”
赵公公躬身答:“听说药材管理出了些岔子,怕影响圣体调理。”
话音未落,太医院正使出列跪地:“臣有本奏。”
满殿安静。
正使双手捧上验单与物证:“副使私卖宫藏犀角,篡改‘赤阳散’配方,将废料私自转移,并长期向外界输送含麝香药引。臣已查验属实,请陛下明察。”
萧衍脸色一沉:“证据呢?”
“这是从晾药场拾得的药包,内含犀角碎屑与残粉;这是库房监控记录,显示昨夜副使独自进入废料室;这是炮制药材的炉温记录,与申报不符。”
他说完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一点红色粉末:“此物名为‘赤阳残烬’,按规定必须当场焚毁。但它出现在宫外,且流向不明。”
皇后坐在偏位,手指微微收紧,但没有开口。
萧衍盯着那点粉末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好啊。朕的太医院,管药的管不住药,治病的反倒害人。来人,先把副使拘了,查他的屋子,一间不漏。”
退朝后,顾知微在医馆主堂翻一本新送来的医籍。阳光照在书页上,她看得并不认真。
雪狐卧在檐角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。海东青站在石台,羽毛蓬松,像是刚飞远路回来。
林若瑶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“正使走的时候,悄悄留下这个,说是给您看的。”
顾知微接过信,没拆。她放在桌上,用茶杯压着一角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赵公公。他进来行礼,低声说:“陛下问您,要不要参与审副使的事。”
顾知微摇头:“我说了,我只是个太子妃,管不好别人的差事。”
赵公公笑了笑:“陛下听了这话,就说了一句——‘她不管,事情反倒clearer。’”
顾知微没问什么叫clearer。她只是把茶杯挪开,露出信封一角。
信封上没有字,但边角处有个极小的印记——像是一枚药杵压过的痕迹。
她伸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细微的凹凸感。
这时,雪狐突然跳下屋檐,冲到门口,对着门缝外的地面低吼。
顾知微走过去蹲下,看见地上有一小撮灰色绒毛,混着半粒黑色药渣。
她刚伸手要去捡,海东青猛地扑腾翅膀,撞翻了窗边的铜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