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!”他突然喊起来,“李德安根本不知道这事!是我自己接的活!”
顾知微眼神一凛:“那你倒是说说,是谁给你的文书?”
张五咬住嘴唇,不吭声了。
她也不逼,转而问:“你顶班那天,刘五是不是提前找过你?”
那人愣了一下,下意识点头,又赶紧摇头。
“你反应慢了。”顾知微笑,“他说‘替一天’,你就来了。他没说为什么,也没说风险,你就敢接?说明你们早有默契。你们这条线,不止你一个。”
张五额头冒汗,呼吸变重。
顾知微往前坐近一点:“我现在不问你主子是谁。我只问下一步。你们打算在宴会上干什么?献酒?下毒?还是直接动手?”
“不是下毒……”他脱口而出,又猛地闭嘴。
“哦?”顾知微挑眉,“那是什么?”
张五拼命摇头:“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……他们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
“他们会杀了你,还是会救你?”顾知微笑,“如果你不说,你现在就是死囚。如果你说了,我还可能保你一命。选哪个?”
那人喘着气,眼珠乱转。
终于,他开口:“是……是烟火。”
“烟火?”
“他们会在第三轮烟火升空时动手。有人会假装献酒,其实是要靠近陛下。真正动手的不是酒,是酒壶底下的机关。一拧开,就会喷出迷烟,陛下吸一口就会昏过去。然后他们就说陛下突发急症,由秘诏宣布摄政……”
顾知微心跳一紧。
这不是刺杀,是政变。
她立刻追问:“秘诏在哪?谁拟的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只知道是个穿灰袍的人在管。他在宫外有个庄子,专门做这些事。宫里的人只负责传消息、清障碍……我们这些人,都是小角色。”
“刘五呢?他在哪一环?”
“他是联络人……负责安排顶班、换路线。每次行动前,他会给我们暗号,比如‘春桃换秋穗’,我们就知道要动了。”
顾知微记下每一个字。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对守在外面的侍卫说:“把他关好,不准任何人探视。包括赵公公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她独自站在偏殿廊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密信原件。风吹过来,吹得她袖口微微晃动,但她一动不动。
她知道,这场戏才刚开始。
宴会还没开始,敌人已经布好了局。而现在,她手里有了他们的计划,有了他们的漏洞,也有了反击的时间。
她抬头看向乾清宫方向。
太阳还高挂着,宫墙金光闪闪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清楚,就在这些安静的屋檐下,有人正在等着那一声烟火响起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,指尖轻轻抚过那行隐形墨水画出的布防图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她回头,看见林若瑶快步走来,手里拿着一块铜牌。
“小姐,谢大人那边回话了。”林若瑶压低声音,“他说兵部最近确实少了一块调令铜牌,编号尾数是‘七’。而且……那块牌,本来是二皇子用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