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小比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杂役区激起了千层浪。晋升外门弟子！这对所有挣扎在底层的杂役来说，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一时间，修炼的气氛空前高涨，平时藏着的丹药、灵石被拿出来使用，互相打探消息、临时抱佛脚组队练习的比比皆是。
韩厉的心也确实热了起来。外门弟子，意味着每月有十块下品灵石和两枚聚气丹的例钱，有资格修炼更高级的功法，有专门的讲法堂听课，不用再干这些挑水劈柴的杂活……那将是完全不同的天地！
但现实的冷水很快泼下。他仔细打听了往届小比的情况。参赛者绝大多数都是练气三层，练气二层已是垫底，像他这样练气一层顶峰的，上去基本就是一轮游的炮灰。小比禁止使用超出自身品阶的法器和符箓，主要考察基础法术运用、实战反应和修为根基。他唯一的优势——黑玉佩，根本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。
“硬拼修为和法术，我毫无胜算。”韩厉很清醒。但就此放弃，他又心有不甘。
“非常规手段……”他琢磨着这个念头。什么是非常规？不是靠外力，而是靠智慧和技巧，出其不意。
他想到了自己刚刚入门的制符术。小比规则禁止使用购买或他人赐予的高阶符箓，但自制的符箓，只要品阶不超过练气低阶（如净尘符、燃火符、锐金符这个级别），是被允许使用的！这是规则的一个小小漏洞，因为没人会觉得一个杂役弟子能自制符箓，就算能，低阶符箓威力有限，在实战中作用不大。
“如果……我能制作出一些效果‘特别’的低阶符箓呢？”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韩厉脑中成型。常规的净尘符只能打扫卫生，燃火符生火做饭，锐金符临时磨刀……但如果，对它们进行一些“微创新”呢？
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。他立刻投入了行动。首要目标，是必须在一个月内突破到练气二层，这是基础。他更加勤奋地修炼，将胖师叔给的灵食和那枚珍藏的聚气丹的效果发挥到极致，在黑玉佩的辅助下，向着练气二层发起冲击。
另一方面，他开始疯狂钻研那本《基础符箓详解》，不仅研究那三种基础符箓，更仔细研读前面关于符文原理、灵力导引、结构稳定性的理论基础。他试图理解每一个符文笔画的作用，思考如何在不改变其根本品阶的前提下，进行一些小小的“变异”。
比如，净尘符的核心是产生一股定向的微风卷走尘埃。能否加大法力灌注，让这股风变得更强，甚至能干扰对手的视线或步伐？燃火符是产生一小团稳定的火焰，能否改变符文结构，让它变成一瞬间的爆燃，产生闪光和冲击？锐金符是加持锋利度，能否将效果极端化，虽然持续时间极短，但瞬间锋锐度大幅提升，用于出其不意地斩断对手的木质法器或衣衫带子？
这些想法看似异想天开，实施起来更是困难重重。改变符文结构风险极大，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失败，甚至可能引发灵力反噬。韩厉只能利用胖师叔给的最后一点材料，以及自己削制的竹笔，进行极其小心的尝试。
失败是常态。他经历了无数次符纸自燃、朱砂炸开、符文结构崩溃的尴尬场面，有两次还差点被微弱的灵力乱流伤到。但他乐此不疲，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符文的理解加深一分。
胖师叔偶尔会溜达过来，看到韩厉不是在对着空气比划，就是对着烧焦的符纸发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“风力加强”、“瞬时爆燃”之类的怪话，忍不住摇头失笑：“这小子，走火入魔了？净琢磨些歪门邪道。”
不过，他并没有阻止，反而有时会看似无意地提点两句：“符文的稳定性在于阴阳节点的平衡，你想改动，就得想好怎么维持这平衡。”“法力灌注不是越多越好，过犹不及，符纸承受不住就得炸。”
这些提点往往让韩厉茅塞顿开。他越发觉得胖师叔深不可测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在小比开始前十天的一个夜晚，韩厉盘膝坐在床上，体内法力奔腾，终于冲破了那层壁垒，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！
练气二层！成了！
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法力和更加凝练的神识，心中喜悦。基础目标达成！
更重要的是，经过近一个月的疯狂试验，他的“非常规”符箓研究，也终于取得了一点点突破性的进展。他成功绘制出了三张“改良版”符箓：
一张“强风净尘符”，激发后能卷起一股堪比常人全力挥扇的大风，虽然没什么杀伤力，但吹飞灰尘、干扰视线效果显著。
一张“闪光燃火符”，激发瞬间会产生一声轻微的爆鸣和一道刺眼的强光，火焰反而很小，主要用于惊吓和致盲。
一张“瞬锐符”，加持锋利度的效果只能持续一息时间，但瞬间锋锐度极高，足以轻易削断普通铁片。
这些符箓的品阶，严格来说依然属于最低阶，只是效果偏离了常规方向，恰好钻了规则的空子。绘制成功率极低，每种他也只成功了这么一张，作为压箱底的秘密武器。
“有了练气二层的修为，加上这三张怪符，或许……真的可以搏一搏！”韩厉眼中闪烁着斗志。
小比报名的最后一天，韩厉在众人惊讶、不屑或同情的目光中，走向了杂役区的报名点。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看到他才练气二层的修为，懒洋洋地提醒道：“杂役弟子报名，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作为费用，确认要报名吗？”
一块灵石！对杂役弟子来说不是小数目。韩厉咬了咬牙，将好不容易攒下的一块灵石递了过去。他知道，这很可能是有去无回的投资，但机遇面前，必须舍得。
拿着代表参赛资格的木质号牌（丙字柒佰贰拾壹号），韩厉走出了报名点。刚回到百膳堂后院，就看到胖师叔拿着他的锅铲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哟，还真去报名了？勇气可嘉啊，丙字柒佰贰拾一号。”胖师叔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。
韩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弟子想去见识见识。”
胖师叔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见识？恐怕没安好心吧？你小子最近鬼鬼祟祟鼓捣的那些‘怪符’，真当老夫没看见？”
韩厉心中一紧。
胖师叔却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放心，老夫没那么八卦。不过，给你个忠告。小比擂台上，除了明面的规则，还有些不成文的规矩。比如，尽量不要得罪那些有背景的，比如……某个姓赵的纨绔子弟，他有个表哥是外门执法队的。另外，真到了关键时刻，保命认输比什么都强，别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说完，胖师叔晃着身子走了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韩厉握着号牌，心中感激。胖师叔这是在提点他，小比并非纯粹的公平竞技，暗流涌动。
十天之后，外门小比正式开启。人头攒动的巨大广场上，数十座擂台依次排开，气氛热烈又紧张。韩厉深吸一口气，走向抽签处，决定他第一轮命运的木签被执事弟子抽出并高声念出：“丙字柒佰贰拾一号，韩厉，对阵——甲字叁佰零五号，赵莽！”
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，韩厉抬头，正好看到人群中，那个曾抢夺他清心草的壮硕身影，正带着一脸狞笑，不怀好意地望了过来。冤家路窄，第一战就碰上了老对头！
（第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