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国前脚刚踏进家门,一股陈旧的木头和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秦淮茹后脚就跟了进来,脚步虚浮,整个人失魂落魄,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她嘴唇翕动,一个字都还没能吐出。
身后,贾家的门“砰”地一声被一股巨力撞开,门板狠狠砸在墙上,发出濒死的呻吟。
贾张氏冲了出来。
那张肥胖的老脸已经不是平日里的蜡黄,而是涨成了深沉的猪肝色,横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。
她眼珠子充血,几乎要从眶子里瞪出来,死死钉在秦淮茹的背影上。
“秦淮茹!”
这一声嘶吼,不像是人声,更像是野兽的咆哮。
“你个不要脸的烂货!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!”
然而,贾张氏的怒火显然不满足于只烧向秦淮茹。她那双怨毒的小眼睛一转,锁定了林卫国的房门。
她没有在自家继续撒泼。
那肥硕的身躯以一种不相称的敏捷冲进自家厨房,再出来时,手里已经抄起了一根用来擀面皮的实心木杖。
擀面杖在她手里,更像一根准备行凶的短棍。
她气势汹汹,几步就杀到了林卫国的门前,高高举起了擀面杖。
“开门!”
“林卫国你个绝户头给老娘滚出来!”
“砰!”
第一下,实木门板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门框都在震颤。
“砰!砰!砰!”
贾张氏疯了,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擀面杖一下下地砸在门上。那巨大的声响沉重而急促,在寂静的冬日午后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。
她一边砸,一边扯开嗓子,用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嚎了起来。
“杀千刀的林卫国啊!”
“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我们家的寡妇啊!你趁我们家没人了,你就来刨我们家的根啊!”
“你败坏我们贾家的门风,你不得好死啊!”
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。
这巨大的动静,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塘。
整个四合院,沸腾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各家各户的门窗一扇扇被推开,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,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。人们纷纷走出家门,朝着中院聚集,准备看一场年度大戏。
贾张氏眼角的余光扫到越聚越多的人群,心中那股表演的欲望瞬间被点燃。
观众越多,她就演得越起劲。
她干脆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扔,木头与冻土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,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“哎哟”,那一百六七十斤的肥硕身躯,极其熟练地顺势往林卫国门口的空地上一躺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她开始拍打自己那粗壮的大腿,肥肉乱颤,哭天抢地。
“没天理了啊!没王法了啊!”
“林卫国仗势欺人,抢我们家的儿媳妇啊!这可是我们贾家明媒正娶的媳妇,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抢啊!”
“你今天不把人给我交出来,我就死在你家门口!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”
她一边哭嚎,一边在地上打滚,把地上的尘土和碎雪弄得满身都是,显得凄惨无比。
就在她撒泼打滚,演得不亦乐乎,将整个院子的气氛都推向高潮之际——
“吱呀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扇被砸得伤痕累累的房门,猛地从里面被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