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屋里的煤油灯捻子被调到了最小,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。
小当和槐花早已沉沉睡去,白天受到的惊吓让她们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安。
秦淮茹坐在床沿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木质床边,目光在两个女儿和不远处灯下看报的男人之间来回游移。
这个男人叫林卫国。
他的存在感太强了,即使一言不发,那沉稳如山的气场也充斥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霸道,强势,这是她最初的印象。
可偏偏是这份霸道,这份不容置喙的强势,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,为她和女儿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她不再需要半夜惊醒,担心有人踹门。
女儿们也不再需要因为一口吃食,就看别人的脸色。
这种安稳,是她过去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。
“明天,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。”
林卫国放下了手里的报纸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性。
秦淮茹的心脏猛地一缩,指尖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迎上他深邃的目光,那里面没有询问,只有通知。
她知道,这一步必须走。
林卫国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语气缓和了半分。
“把关系彻底定下来,断了所有人的念想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。
“对你,对孩子,都好。”
秦淮茹的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最终,她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。
“嗯。”
退路早已被斩断。
或许,这真的是一条新生之路。
那一晚,窗外的寒风呼啸,屋内的灯火熄灭,两人正式同了房。
第二天,天色刚泛起鱼肚白,院子里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寂静中。
林卫国已经推出了他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。
金属车身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“上车。”
他拍了拍后座,言简意赅。
秦淮茹的脸颊瞬间腾起一股热气,在清晨的寒意里格外明显。她有些局促,但还是依言侧身坐了上去,双手紧张地抓着后座的边缘。
林卫国长腿一蹬,车子稳稳地向前滑行。
车轮碾过院子里的青石板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声响,却像一道惊雷,炸醒了四合院里每一个早起的人。
一扇扇窗户后面,一道道门帘背后,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刺眼的一幕。
羡慕,嫉妒,鄙夷,幸灾乐祸。
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在两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