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国脊背挺直,目不斜视,仿佛那些目光只是拂过身侧的微风。
自行车驶出了四合院的大门。
这亲密的姿态,这公开的宣告,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,在轧钢厂掀起了滔天巨浪!
“看见没!林卫国骑车带秦淮茹来上班了!”
“我的天!传言是真的!他真要娶贾家那寡妇?”
“疯了!林卫国绝对是疯了!一个宣传科的干事,前途无量,去接盘一个寡妇,还带着三个拖油瓶!他图什么啊?图她会吸血吗?”
“老实人发起疯来,真是没救了!”
整个上午,林卫国要娶秦淮茹的消息,就像病毒一样在轧钢厂的各个车间、各个角落疯狂传播。
唾沫星子在空气中乱飞,一道道刺耳的议论声,织成了一张羞辱的网,将秦淮茹牢牢困在中央。
她在车间里干活,感觉自己浑身下上都像被针扎一样。
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嘲弄,让她坐立难安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“哎哟,秦淮茹,行啊你!”
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是食堂的刘岚,她抱着胳膊,带着几个女工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围了过来。
“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?快跟姐几个说说,林干事到底看上你哪点了?是看上你身子软,还是看上你家那三个嗷嗷待哺的拖油瓶啊?”
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一股热流从秦淮茹的脖颈直冲头顶,烧得她耳根滚烫,她只能死死低着头,恨不得将脸埋进胸口里,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应付着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流言蜚语和恶意彻底淹没的时候,下午,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。
车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林卫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,径直穿过嘈杂的机器和惊愕的人群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,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。
整个车间,几十名工友,包括刚才还在嘲讽秦淮茹的刘岚,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呆呆地看着他。
他走到秦淮茹的工位前,停下脚步。
在数十道目光的聚焦下,他看着眼前那个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的女人,用一种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,开口宣布。
“秦淮茹,下午请假。”
“我们去领证!”
这十个字,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,却像一道炸雷,在寂静的车间里轰然引爆!
所有传言,所有猜测,在这一刻,被彻底砸实!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挺拔的身姿,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言风语。他平静的眼神,给了她无穷的力量。
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涌遍四肢百骸,驱散了盘踞在心头一整天的阴冷和羞辱。
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这一次,她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,当着所有人的面,第一次,主动地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她意识到。
她的人生,真的要从今天开始,翻开新的一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