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……其行为,是典型的厂贼行径!是严重的投机倒把!严重损害了全体工人的根本利益,严重破坏了我厂的生产生活秩序,性质极其恶劣!影响极其败坏!”
后厨里,帮工的马华和几个学徒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用一种惊恐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。
傻柱的脸,瞬间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
他想冲出去,想大喊,想辩解。
可那广播里的声音,带着官方不容置喙的权威,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……为了严肃厂纪,教育本人,警示他人,经厂委会研究决定,给予何雨柱以下处分:一、全厂通报批评;二、罚款五十元;三、扣发三个月工资,以观后效!”
“希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……”
广播结束了。
但食堂里,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,是轰然爆发的议论声!
傻柱失魂落魄地端起菜盆,机械地走到打饭窗口。
当他抬起头的瞬间,迎接他的,是上百道目光。
鄙夷。
嘲笑。
不屑。
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轧钢厂大名鼎鼎的‘厂贼’何师傅吗?”
一个排在前面的工人,阴阳怪气地开口,引来一片哄笑。
“啧啧,真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啊。平时看他人五人六的,架子端得比谁都高,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。”
“就是!我说怎么食堂的菜越来越没油水了,感情都让他给偷回家了!”
“以后他打的饭,谁还敢吃啊?指不定克扣了我们多少呢!良心都让狗吃了!”
这些话,一句比一句恶毒,一个比一个刺耳。
它们不再是窃窃私语,而是明目张胆的指责和唾骂,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地扎进傻柱的心脏,扎得他鲜血淋漓。
他的脸火辣辣地烧着,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,赤身裸体地扔在全厂人面前,任由围观和羞辱。
他引以为傲的厨艺,他在食堂里说一不二的地位,在这一刻,都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精神上的酷刑,才刚刚开始。
就在他屈辱地站在窗口,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的时候,一个身影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林卫国。
他身边还站着秦淮茹。
两人并肩走在厂里的主干道上,在无数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,俨然一对璧人。
秦淮茹的脸上,带着一丝羞涩,却更多的是一种安定下来的从容。
而林卫国,则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,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他们刚刚从厂工会回来,手里拿着的,是盖着鲜红印章的结婚证。
事业,被钉在耻辱柱上。
名声,已经臭不可闻。
心里惦记了半辈子的女人,成了死对头的合法妻子。
一夜之间,他从四合院的“战神”,厂食堂的“大爷”,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贼,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。
傻柱看着那对远去的身影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输掉了一切。
从今天起,他何雨柱,就是轧钢厂最大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