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瘫在床上,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。
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周正的脸,此刻肿得像个发面馒头,眼角青紫,嘴角破裂,渗着血丝。
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唧着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痛苦的颤抖。
易中海站在床边,看着自己亲手扶持、寄予厚望的“养老保险”变成这副德行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呼吸都开始急促。
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。
就是这个人,他选定的未来!
他没有儿子,院里所有人都知道,他把养老的全部希望都压在了傻柱身上。
现在,这根顶梁柱被人打断了!
新仇旧恨,如同烧得滚烫的铁水,一股脑地浇在他的心头。
旧恨是林卫国这个新来的,根本不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,屡次三番挑战他的权威。
新仇,就是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!
不能再忍了!
再忍下去,他易中海在这院里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!
“开会!全都给我起来!开全院大会!”
一声夹杂着压抑怒火的咆哮,划破了四合院冬夜的宁静。
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,转身冲出屋子,亲自去砸响一户户邻居的房门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而急促的敲门声,在寒风中传出很远。
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,人们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拽出来,睡眼惺忪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疑惑。
刺骨的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,刮在人脸上,刀割一般。
人们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中央,哈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,凝成一团团白雾。
院子中央,易中海背着手,脸色铁青,站得笔直,强行给自己营造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他目光如电,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,最后死死锁定在那个抱着胳膊、神情淡漠的男人身上。
林卫国。
他清了清嗓子,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林卫国!”
易中海猛地一指,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,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“傻柱喝醉了酒,是,他可能嘴上不干净,跟你开了句玩笑,可你呢?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道德审判的意味。
“你看看他被你打成什么样了!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!你这是心狠手辣!是故意伤害!”
“我们一个院里住着,抬头不见低头见,你这么做,是存心要破坏我们整个大院的邻里关系!”
“今天!”
易中海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,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。
“你必须!当着全院人的面,给傻柱道歉!并且,赔偿他全部的医药费!”
这番话,黑白颠倒,是非不分。
院里不少明事理的人,眉头都拧成了疙瘩。
晚上傻柱怎么拦路骂人,怎么耍酒疯要动手的,大半个院子的人都探头出来看见了。
可没人敢出声。
易中海积威已久,谁也不想在这个当口去触他的霉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林卫国的身上,等着看他如何应对。
林卫国抱着胳膊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他还没开口。
他身旁的秦淮茹,却动了。
她往前站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,却瞬间吸引了全院的视线。
所有人都以为,她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出来打圆场,和稀泥,柔声细语地劝林卫国服个软,给一大爷一个台阶下。
毕竟,她一直是这么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