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,饭菜的香气正浓。
窗外,棒梗那声嘶力竭的哭嚎穿透了薄薄的墙壁,像一把钝刀子,在贾张氏的心头反复拉锯。
那哭声里有委屈,有不甘,更有对隔壁好日子的赤裸渴求。
每一声,都精准地戳在贾张氏的肺管子上。
她猛地停下筷子,胸口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
孙子受的“天大委屈”,自己沦落到要看人脸色的凄惨,所有压抑在心底的不顺与怨毒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一切,都是隔壁那家人的错!
“好啊!”
贾张氏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,一双三角眼瞬间布满血丝。
“你们吃香的喝辣的,是故意显摆给我们看!是想逼死我们祖孙俩啊!”
念头化作行动,没有半分迟疑。
她肥硕的身躯从椅子上弹起,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,轰然冲出自家屋门,直扑隔壁。
“砰!砰!砰!”
她根本不用手,直接用整个身体去撞林卫国家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木门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,门框上的灰尘簌簌掉落。
“开门!”
“林卫国你个小畜生,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?”
“你故意馋我大孙子,安的什么黑心烂肺!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!”
恶毒的咒骂,伴随着疯狂的撞门声,响彻了整个中院。
屋里。
刚刚端起饭碗的林卫国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只是眼神冷了下去。
他将碗筷平稳地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“看好孩子。”
他对身旁脸色发白的秦淮茹丢下四个字,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说完,他站起身,径直走向墙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搪瓷盆。
盆里的水还带着他刚刚洗完脚的余温,水面浑浊,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。
林卫国单手端起盆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大步走到门前。
他一手握住门栓,在贾张氏又一次用身体撞上来的瞬间,猛地向内拉开了房门!
“哗啦——!”
借着贾张氏前冲的惯性,一整盆带着温度和味道的洗脚水,从头到脚,结结实实地浇灌在了她的身上。
叫骂声戛然而止。
肥硕的身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浇得一个趔趄,险些栽倒。
贾张氏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浑浊的水顺着她油腻的头发往下淌,流过她错愕的脸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肥胖的轮廓,狼狈到了极点。
她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,愣在原地,连最擅长的哭嚎都忘在了脑后。
院子里,一扇扇门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得打开。
一颗颗脑袋从门后、窗后探了出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上。
趁着这个机会,林卫国没有关门,反而往前一步,索性站到了院子中央,站到了所有视线的焦点之下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讶、或幸灾乐祸、或畏惧的脸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,都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