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壮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不到一个小时,王婶跑了五户人家。有两家儿子在厂里上班,一听“电机外流”就坐不住了;另一家媳妇曾与李国栋争过福利分菜,早就看他不顺眼。六个人在院子里聚齐,商量一阵,决定一起去厂人事科反映情况。
王婶带头,手里攥着病历复印件,领着一群人往厂区走。路上人越聚越多,有听到风声赶来的老工人,也有年轻职工家属。到了厂办楼下,大家围在走廊里,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李承恩那么老实的人,工作让人抢了,现在又查出重病,你们管不管?”
“电机是国家财产,谁批准报废的?有没有清单?”
“要是没人管,我们就去找纪检组!”
值班干部一开始想打发他们走,可架不住人多嘴杂,加上有人认出病历上的字迹确实像医生写的,还有职工附和说“最近仓库确实少了材料”,事情越闹越大。
正僵持着,纪检小组正好在楼上开会,听到动静下来查看。接访人员记下了大家的诉求,当场表态:“我们会核实情况,必要时成立调查组。”
消息传回四合院时,已是傍晚。
李承恩坐在屋里,听见外面有人议论纷纷。他没出门,只将窗户推开一条缝,听着那些话语如风般飘进来。
“厂里要查了!说是成立调查组!”
“李会计这回躲不过去了吧?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他用拇指摩挲了下食指第二关节的老茧,然后起身,从床底拿出一个饼干盒,打开,把新拍的胶卷放进去,合上盖子,重新塞回床底。
院外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摔东西的响动。
紧接着是李国栋的吼声:“都是你惹的祸!要不是你抢那工作,他会闹到厂里去?”
“我抢?”李建军声音发抖,“是你让我去的!你说‘名额必须拿下’,还让我找人堵他摊子!现在出事了,全赖我?”
“你还敢顶嘴!”李国栋怒骂,接着是巴掌声和桌椅撞地的动静。
李承恩站在窗边,没笑,也没动。他就这么静静听着,直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第二天清晨,雾还未散,他拎着半桶水走出屋子。老槐树在院子角落,枝干粗壮,叶子稀疏。他把水缓缓浇下,泥土吸了水,颜色一点一点变深。
水顺着树根往下渗,像无声的线索,悄悄蔓延开来。
他放下桶,抬头看了眼李家紧闭的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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