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光芒在仓库铁门上交错闪烁。李承恩没有回头,手仍搭在录音笔上,另一只手压着地上的灰布包。赵铁柱站在他身后,喘着粗气,链条垂落在地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周大龙蜷坐在墙角,手腕肿胀,脸色青白交加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随着警车刹停的声音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车门打开,两名民警走下车。其中一人环视现场,皱眉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李承恩上前一步,递出身份证和维修工证:“我叫李承恩,这些东西是我的。”他指向地上的钢丝,“他们半夜闯进来,这是我装的防备装置。”
“胡说!”周大龙猛地抬头吼道,“他们是小偷!我在抓贼!你们该抓的是他!”
民警看向他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周大龙,居委会主任是我叔。”他挺起胸膛,“这些人倒卖黑票,我带人来收缴,结果反被他们设陷阱打了。”
李承恩不言语,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录音里传出周大龙的声音:“货今晚必须拿到,谁拦就打残,出了事我负责。”
现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民警脸色一沉:“你说你在执行任务?那这算什么?”
周大龙嘴唇发抖:“这……这是我吓唬他们的!我没真动手!”
“那你带人拿着棍子铁链,就为了吓人?”民警冷笑一声,“带走。”
旁边的人还想挣扎,赵铁柱一脚踩住其中一人的手腕:“老实点。”
剩下两人顿时不敢动弹。
周大龙被架起来时仍死死瞪着李承恩:“你等着!这事没完!我叔不会放过你!”
李承恩站着不动,直到警察将所有人带上车。
这时,人群渐渐围拢过来。有厂里的工人,四合院的邻居,还有几个路过的摊贩,在巷口低声议论。
“真是周大龙带人来抢?”
“听见录音了吧?说要打残拦路的。”
“唉,他还真把自己当干部了。”
修车的老王认出了李承恩:“这不是厂里修家电的小李吗?上次我收音机坏了,他三分钟就修好了。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前阵子他还揭了李会计的事,听说账目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看着老实,心里明白得很。”
王婶没来,但她儿子站在人群里大声说:“我妈说了,李承恩做事从不乱来!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纷纷点头。
李承恩走到灰布包前,当众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的国库券封条:“这是我合法购买的票证,每一张都有记录。我不怕人来找麻烦,就怕有人不讲理。”
众人默然。
赵铁柱站到他身旁,身姿笔直。他没说话,却像一堵墙,稳稳挡在李承恩面前。
民警做完笔录,临走前拍了拍李承恩的肩膀:“你做得对。自卫要有分寸,但也不能任人欺负。”
车子驶离,人群也慢慢散去。
赵铁柱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李承恩蹲下身,用扳手敲了三下地面。一下,停顿;一下,再停;一下,结束。
远处槐树下一晃,一个影子微微颤动,随即消失不见。
“她看到了。”李承恩收起扳手,“回去吧。”
两人推着自行车,朝四合院走去。路上,赵铁柱忽然开口: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们彻底关死周大龙?他肯定还会闹事。”
“关一次没用。”李承恩说,“得让他知道,自己输在哪儿。”
“他知道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承恩笑了笑,“但他会想起来的。”
回到四合院时,天已微亮。李承恩没进屋,先绕到老槐树下。他蹲下身子,用手拨开树根旁的泥土,将一份文件放进去,再仔细掩埋。动作熟练,仿佛做过许多遍。
赵铁柱看着问:“又藏东西?”
“备份。”李承恩拍拍手,“万一哪天家里被人翻过,还能留条后路。”